“怎么了？”

卫青主动给我打电话，这可太稀奇了。

“你已经到岛城了吧。”

我眨眨眼说：“你知道我降落的时间？”

“我有事找你。”

卫青没理我的花茶，自顾自的说。

“你说。”

卫青难得也有拜托人的时候，我心里更感觉稀奇。

“我家，你去那里住两天，如果有女人来找你帮忙，帮帮她。”

我愣住，我一直以为卫青是跟六哥住一起的，原来两人不是住一起的吗？

“就这事？”

“就这事。”

我颇感莫名其妙，不过也没说什么，正好这两天我也没什么事。

放下电话后没一会，我便收到了卫青给我发来的地址信息。

那是他家。

就在机场，我这边和赵老三孟小九分道扬镳，他们一块走的也不知道要干嘛去，我是直接去的卫青那边。

卫青不缺钱，这我是知道的。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卫青的家竟然会在这么破旧的一个小区里面。

劳工房，一个名叫清前小区的劳工房小区，二三十栋五层高的楼房。墙皮脱落，街道拥挤，有些楼连大门都没有，甚至小区门口的小卖部里面卖的香烟，都没三块钱往上的。

来之前真该买几包烟。

站在小卖部里面，我禁不住的想。

卖了几包红梅，拿了些水，我就进了小区。

找到了卫青那栋楼之后，我走了进去。

这里的楼房是一层三户，都是那种不大的两居室。

卫青家住三楼，门牌号是306。

就在我进了楼并抬步拾阶而上时，在二楼到三口的缓步区，我看到有个十三四大小的小姑娘正坐在三楼的楼梯口。

虽然年纪不大，但以看得出来她是个美人胚子，一头短发，皮肤白净，身条也很好，一双大眼睛很是漂亮，不过双目中的神韵却是空洞的，而且我注意到，这姑娘身上的衣服明显大了好几号，而且很成熟，显然不是她这个年纪该穿的。

在看到我时，小姑娘空洞的眸子明显闪烁了一下，但随后便失落的低垂了下去，接着站了起来走进了307。

我没在意跟这个小姑娘的偶遇，继续拾阶而上，找到了306的门后开门走了进去。

很显然，这里不是用来住的，因为这里的家具上都盖着一层白布，桌子，茶几，沙发，包括两个卧室里的双人床，均是。

说到卧室，有一间卧室打不开，也不知道卫青那死鱼脸是不是在里面藏了什么女人，不过我叫了两声，里面并没什么回音。

卫青电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我在这等一个女人。

想不到卫青那小子平常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原来背地里还养着女人？

当然，他养女人这样的事，我是打死也不信的。

就卫青那人，笑一下都不会，还养女人？

点燃一根烟，打开一扇窗，这时我突然听到旁边传来若隐若现的惨叫声。

我皱了皱眉，仔细听。

“啊！”

确实有惨叫声，就在隔壁，应该是307。

“臭娘们，你以为你值几个钱，还跟我谈条件？！”

这么一句粗口之后，惨叫声再次响起，连带着还有一道女人话语声传出。

“别打了……你打死我，是你的损失，我会还钱的，不用几天了，真的用不了几天我就会还钱的。”

随着话音落下，又是惨叫声，以及喝骂的声音。

“等几天？等几天就是另一个价钱了你懂不懂？”

“要不你再借我一些，我，我这次肯定能赢的，你信我，我昨天做梦了，梦到一只刺猬，庙里说了，梦见刺猬能大发横财，你再借我一些，不过，两千块钱就够，我绝……”

听着听着我就没了再听下去的心思。

原本以为能遇到多新鲜的事，原来还是赌。

我所在的位置是卫青家里的阳台，阳台的左右是窗户，前面是个围栏，后面是客厅。

传出惨叫的地方是隔壁，隔壁307的阳台并不跟卫青家的阳台在一个方向，不过厨房却在这边。

厨房的窗户隔着卫青这边阳台的窗户只有一根手臂的长度，因为我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所以尽管那边厨房的窗户是关着的，但因为这房子老旧的关系，所以那边的声音还是听的挺清楚的。

天真，太天真了。

我笑了笑，一点没有可怜那正在挨揍的女人的心思。

烂赌鬼一只，有什么好可怜的。

甚至我还有些想笑，梦见一只刺猬大发横财，在去赌肯定赢，这是多么天真的想法？

赌场肯让你这种烂赌鬼赢钱才怪。

虽然不知道那边事情的具体，但有一点我清楚，那正在追债的人肯定跟赌场是一伙的。

尽管那女人赢不了钱，但他们还是会借给她，因为他们进而要的，就是她的房子。

人的死活，还不还的上债，他们完全不在乎，他们只会步步紧逼，而那女人也只会不断的去赌，到最后，人没了，钱没了，房子也没了。

不过事态的发展有点出乎我的预料，那追债的人并没再借给那挨打女人钱，而是给出了最后三天的期限。

再还不上钱，就把她女儿带走。

这下我明白了，原来那帮人的目的不在房子，而是在那女人的女儿。

啧啧，也是，这里的破房子哪有一个正值青春，还有点姿色的小姑娘值钱？

那伙人还是比较聪明的。

在阳台抽了一支难抽的红梅，我回到了卫青家的客厅，随处逛了起来。

这时候我突然发现，在电视柜旁边有一张照片，照片中有一个人是卫青，不过另一人……

另一人是个有点胖的女人，一脸幸福的笑容，手正紧紧的抱着卫青的胳膊。

女人笑的幸福，卫青也在笑，尽管笑的僵硬，但脸上洋溢着的幸福却很显而易见。

我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拿过了照片细看。

没错，照片上的人确确实实是卫青没错。

照片里的卫青穿着墨绿色的兵服，不过并没什么肩章，看样子像是复原回家的。

看看这房子，很可能这套房子就是分发给卫青的房子。

再看照片中的那个女人……不认识。

我突然有点复杂，卫青也是一个本不属于蓝道上的人，本来有一条幸福的道路等着他去走，但……

我不知道卫青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但发生了一些事情，这是肯定的。

我没多关注这张照片，又把它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而就在这时，阳台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扭头看去，却看到一颗已经腐烂的枣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阳台上。

刚才阳台上有这颗枣？

“你回来了？”

突然，有声音传了过来，和刚才惨叫的声音是同一个声音。

我莫名其妙的走到了阳台上，朝着另一边看去，正看到隔壁厨房里面站着一个披头散发，脸上还有淤青而且皮肤还成一种暗色的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五六的样子，尽管惨兮兮的，依旧能看得出她有着过人的姿色。

这么个女人……

“你，你……”

女人看到我后瞳孔收缩了一下，低下了头，扭头走开了，话都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