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来滨河还没有找好住的地方,靳伟这家伙真是个老狐狸,他知道接下来师姐必然会给我安排住处,兴许还有别的什么节目,所以连问都不问一声要不要去他那里住就开车走了。
三个人默契十足,这一点大家都心照不宣,谁都没有点透。望着靳伟开着车远去后,师姐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低声说:“现在我们去哪?”
对于师姐这种级别的空降高干,省委必然在迎宾馆给她安排了寓所,可她毕竟目前还是单身女性,不可能带我去她那里住。原本三叔在滨河那套房子是个比较适合的住处,可我钥匙已经交换给三叔了,现在想进门都不可能了。
我想了想,带着余昔去江海办事处开房显然更不合适,这种话我也说不出口,只能摇摇头说:“不知道,我今天来得匆忙,还没安顿好住处。”
余昔怔了怔,迟疑片刻接着说道:“那怎么办?我那里人多眼杂,又都是省委在工作的人,带你去住不太方便。人言可畏啊,没必要惹上闲话。”
的确人言可畏,人们对别人的隐私,尤其是男女关系天生有着窥私癖,放荡不羁的艺术家可以不在乎,甚至还让人羡慕,可我们身在公门,还是这种身份的人想不注意都不行。余昔目前仍然是单身女性,又身居高位,多少人在背后虎视眈眈,稍不留意就可能遭人攻击,所以对自己的言行更要格外谨慎。
我想了想说:“要不今晚我还是去江海办事处住,你回迎宾馆自己的住处。我三叔在滨河有一套房子,只是我没拿钥匙,明天让他派人把钥匙送过来,明天晚上我们就可以住那里了。”
余昔忽然脸色一愣,白我一眼不悦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就是想甩开我,自己一个人逍遥快活去呗。”
女人就是女人,一遇到这种问题就觉得男人有别的想法,我苦笑了一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专程到滨河来找你,怎么会想着甩开你呢。哎,为什么女人总是可以不讲道理,男人却不行。”
“你少得了便宜卖乖,”余昔气呼呼地说:“我这样的美女免费让你看,这么便宜你还好像很不乐意似的。你自己说,你矫情不矫情?”
余昔说这些话的时候让我觉得特别可爱,特别有女人味,我妥协道:“好吧,算我矫情,身在福中不知福。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老舅家在滨河,他是个单身汉,人倒是长得很光鲜,就是生活比较糜烂,家里总是被搞得乱七八糟的,不过房间倒是很多,我们可以去他那里住。只是他那个地方实在太不讲究了,典型的脏乱差,总感觉他家里臭烘烘的,我就担心你去了不习惯。”
余昔想了想说:“没事,有地方住就可以了,反正你老舅也不是外人。如果真的太乱的话,我还可以帮他收拾收拾。”
没想到这样余昔也能接受,看样子她今晚是铁了心要跟着我混了。我掏出手机,翻出老舅的手机号码拨打了过去。老舅的手机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我心想这货是不是自己又一个人在家里喝多了,索性发动车向他家的方向开去,到了家门口再看情况。
我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对了,滨河的风雷行动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上次听你说过,从北京和天津调派过来的人手已经在滨河秘密集结,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动手?”
余昔说:“滨河的情况比江海还要复杂,各方的利益犬牙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必须特别谨慎。我们正在汇集从各地反馈回来的情报,得出准确分析后再展开行动,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如此看来,像迟怡婷这样被派出去卧底的人不在少数,几个重点清理对象都安插了自己人进去。斗争越激烈越是激动人心,让人心生期待,我脑子里不由自主开始幻想突击行动时候的场景了。
十几分钟后,车开到了老舅家楼下,我和余昔从车里下来,锁好车坐电梯上楼。电梯到了八楼停下,我们从电梯里走出来,沿着走廊走到老舅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半天,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让我惊讶的是,开门的人不是老舅,而是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我还是认识的,她不是别人,正是省电视台广告部那个集邮女冷晓倩。
我惊讶地问道:“我靠,你怎么在这里?”
冷晓倩看到我也吃了一惊,然后又看到我旁边还站着一个美女,更是吃惊不小,她愕然地问道:“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句话容易让人误会,并产生联想,师姐不由侧脸瞪了我一眼。我连忙摆摆手说:“我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找我老舅的,你怎么会在他家里,他人呢?”
“唐雨桐是你老舅?”冷晓倩惊讶地上下重新打量我一眼,狐疑地问道:“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你们说过?”
这丫头无端堵在我老舅家门口,脸上丝毫看不出邀请我们进去的意思,搞得好像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似的,让我有点不耐烦。我伸手推开她,让她侧身让出一条通道,不满地说:“你这么罗嗦干什么,我老舅人呢,你把他藏哪啦?”
冷晓倩被推倒一边,我推开门才发现冷晓倩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露出雪白的胳膊和小腿,难怪她用门挡住身体,这货看来跟老舅已经有了一腿。没想到她会跟我和老舅都有一腿,这种关系倒让我有点难以把握了。
我冷笑了一声,和师姐前后脚走进客厅。老舅果然没让我们失望,客厅里乱七八糟,到处都是酒瓶子和打包吃剩下的饭菜,屋子里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气息,不知道是他没洗的臭袜子味,还是别的什么味道。这个冷晓倩也真是够懒得,也不知道帮老舅收拾收拾。余昔忍不住捂了捂鼻子,看着我一脸苦笑。
老舅房间的门紧闭着,估计是躲在里面,我站在客厅了吼了一声,“唐雨桐,格老子的,你龟儿子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把房子给你点了。”
过了一会,老舅的房门打开了,他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大裤衩懒洋洋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乜斜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个败家的外甥,到老子这里来嚎丧来了嘛,自己找个房间睡下就是了,鬼叫什么鬼叫。”
看着老舅一脸的无赖样,我气不打一处来,扭头瞥了走回来的冷晓倩一眼,翻了个白眼说:“你搞什么飞机,打你电话怎么不接?搞得我还以为你死球了。”
老舅拖着鞋子走到沙发边坐下,点燃一根烟说:“你来就是了,打什么电话嘛,早不打晚不打,老子正办事的时候你电话就来了,吓得老子差点阳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