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强点点头说:“我们当然要给别人洗心革面的机会,不能一棍子全都打死。这个名单上报的人我们还要经过筛选,对那些已经洗手不干的我们既往不咎,老虎、宋海龙和钢蛋这几个人近一年来安分守己,基本没有参与过黑社会的勾当,下次筛选的时候我会把他们从名单上划掉。”
听到彭强这句话,我总算松了口气,长吁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彭强的肩膀说:“那就好,那就好。我好不容易让这几个兄弟改邪归正,这回如果被严打掉真的是太可惜了,以后见了面都没办法跟他们交代。”
彭强点点头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说:“那没事了,我先走了,今天下午就打算去滨河了,你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
彭强迟疑了一下,追问道:“你去滨河有什么事?是去找余书记吗?”
我说:“是的,师姐那边需要我过去帮手,她初来乍到,对滨河的环境不是那么熟悉,参加完那边的风雷行动我就回来了。”
彭强突然伸手拉住我的胳膊,谨慎地望了一眼办公室门口,低声说:“你刚才在会议上的那番话已经让他警觉了,我想会议之后马上就会有所行动。你这个时候去滨河,我担心路上会有危险。”
这一点我倒疏忽了,惊动了方晓他必然会有所动作,也许今天就会潜逃,而在他潜逃之前,也许我就是他要攻击的目标。对付方晓这样的冷血杀手,我一点必胜的把握都没有,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
我连忙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彭强看着我,他的目光显得十分奇怪,让我心里一阵发毛。沉默片刻他缓缓地说道:“我跟老靳商量过,无论如何要保护你的生命安全,既然已经惊动了他,也许你这时候离开江海反而会安全一些。这样吧,你临走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派人护送你去滨河。”
这就有点小题大做了,大白天的还要警车护送,方晓虽然厉害,可我还不相信他有这么大的胆子。我摆摆手说:“用不着吧,我是去省城,又不是去上战场,哪里用得着派专人护送。”
彭强坚持道:“千万不要麻痹大意,如今是非常时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是他的目标人物,容不得任何马虎大意,一旦出了事就成了千古恨,想挽救都没有机会。”
我想了想,也许彭强的担心不无道理,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我出发前知会你一声就是了。好了,我先走了,下午回市政府给覃市长汇报完之后我就走了。”
离开彭强办公室来到停车场,我看了看时间,正好十二点钟,于是开车出了市公丨安丨局,随便找了个路边小店吃了点东西,又驱车回了财政局。
回到办公室,我抓紧时间小眯了一会,然后起来将办公桌上的积压下来需要我签字处理的公务忙完,抬腕看了看手表,不知不觉就到了两点钟了。
接下来我打电话给乔美美,让她通知几个副局长到我办公室开了个碰头会,议了议近期的工作,然后又交代一番近期主要的工作。
碰头会很简短,把局里主要几个事聊了聊,每个副局长把自己分管的那一摊子大概总结了一下,最后将近期比较重要的几项工作再做了分工。财政局虽然控制着全市财政命脉,但大部分工作都是走程序的,如果不是有特别大型的工程项目需要跟进,平时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碰头会开完,几个副局长陆续离开后,我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三点钟了,抓紧时间去市政府向覃康汇报完工作,我就直接赶去滨河了。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抓起公文包就准备离开办公室,乔美美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走,见我要走,马上站起身叫了一声:“唐局,你要走吗?”
我扭头看了一眼乔美美,见她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就知道她有事。昨晚端了匿名发帖的窝点,网络谣言暂时平息,可看乔美美的样子反倒更加忧心。
我好奇地问道:“乔主任,你还有什么事?”
乔美美迟疑了一下,说:“没,其实也没啥事。就是想问问你,这次去滨河要待几天?”
我想了想说:“现在还不好说,可能最少也要两三天吧。我离开江海之后,局里的事你多上点心,只要局里别出什么事你就算帮了我大忙。”
“我会的,”乔美美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道:“唐市长,以你的判断,张诚的妹妹如果判刑的话最多会盼几年?”
没想到乔美美犹豫不决的是这个事,我咬着牙说:“像这种神经病,留在社会上就是个祸害,最好关她个十年八年的,要不然她不知道利害。”
乔美美面色突变,目瞪口呆了一会说:“这,这有点量刑过重了吧。她才二十六岁,这么年轻就关进监狱里,等她出来都三十多岁了,这辈子就算毁了。”
看样子她对这个曾经的小姑子多少还是有点感情,我盯着乔美美看了半天说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心软了,想放她一马?”
乔美美点点头说:“其实她本质并不坏,只是受了那些人的蛊惑。今天早晨张诚的父母找了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放她一马,保证她以后都不会再干这种事了。”
制造网络谣言,煽动民众闹事这种事在量刑上可轻可重,真要想整她,判她一个十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也不是不可以量轻判刑,也许罚点款人就可以放出来。但我对张诚这一家人实在是恨之入骨,这种人家简直就是一群暴民,不知利害,愚昧无知到了让人忍无可忍的程度。
我厌倦地看了乔美美一眼,严肃地说:“这事以后再说,等网警大队把事情彻底调查清楚再说。至于如何量刑,我说了不算,要法院说了才算。像张诚家这样的人家,你不给他们点利害,他们永远不知道什么事是不能随便搀和的。”
乔美美碰了个软钉子,低着头没有吭声。我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径直出了办公室,开车前往市政府。
来到覃康的办公室,他正在跟建委的几个人商量今年几个主要的市政工程,看到我进来,他对那几个人说道:“好了,今天我们先谈这么多,你们就依照之前商议好的放手去干吧。”
那几个人站起身,冲我点点头,然后陆续离开市长办公室。覃康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示意我坐下后说:“你手头的事都处理好了?”
我点点头,叹了口气,点燃一根烟说:“算是吧,哎,这些天连轴转,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连个喘气的时间差都没有。”
覃康低头微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道:“忙起来就对了,你这么年轻,正是风华正茂干劲十足的时候,以后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再想找到这种状态都难了。趁这个机会,多做点正事,以后也不会后悔荒废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