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手指着门口,瞪着眼睛怒喝道:“滚!给我滚出去!”
我的心开始滴血,狂笑了一声扬长而去,拉开门看到杨嫂站在门口,一脸的手足无措,眼睛里是一种无言的疼惜。
杨嫂说:“大公子,你不能这样。杨书记一把年纪了,身体也不是很好,你有什么话不能跟他好好说,何必要故意气他呢。”
我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嘴唇颤抖了几下,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伸手擦了把眼泪,吸着鼻子大步离开会客厅,都了院子开着车就冲出了红楼。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在马路上行驶,心里觉得委屈极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伤悲和无助。自己的痛苦只能自己慢慢消化,谁也帮不了你。
车子来到东方广场,我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后找了把石凳坐下来,点燃一根烟没滋没味地抽了起来。我是不是太多情了,我一边抽烟一边想,至于这样伤心吗,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变得这么矫情了?
脑子里正天人交战的时候,一辆警车开过来,从车上下来一名交通巡警,看到我把车停在马路边,毫不犹豫往我车上拍下一张牛皮糖。
妈的,敢给老子开罚单,正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这家伙就送上门来了。我站起身,往车边走过去,怒喝道:“干什么的,谁让你往我车上乱贴乱画?”
交警扫了我一眼,大大咧咧地说:“你违章停车难道不该罚吗?麻利的,到交警队去交罚款去。”
我火冒三丈,大喝道:“交你mb,王八蛋,你瞎了狗眼了,老子的车你也该开罚单,不想混了是不是?”
“你骂谁呢,嘴巴干净点。”交警也怒了,两眼一瞪,手指着我厉声说:“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扣了你的驾照?”
我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脖子,瞪着眼睛冷笑道:“好啊,你扣一个试试!老子今天心情很不好,你再敢犟嘴老子把你的屎捏出来。”
这时从警车里又下来一名年龄大约在三十多岁的丨警丨察,他冲过来一把拉住我,满脸堆笑息事宁人地说:“唐局长你息怒,对不起啦,我们这位同事不认识你,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我回头纳闷地望着眼前这名交警,看起来十分面生,应该不认识他。我纳闷地问道:“你认识我?”
这名年长点的交警笑着说:“认识,当然认识,你跟我们彭局长是好朋友嘛,我在南城分局见过你,而且在电视上也看到过你的英姿。”
俗话说有理不打笑脸人,我心里的怒火降低了许多,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大声说:“既然这样我就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赶快开车你们的警车给我滚蛋!”
那名给我开罚单的交警好像还有点不服气,脸色十分难看,看起来气鼓鼓的。年长的交警在他耳边说了声什么,他抬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转身钻进了开来的警车里。
警车刚刚开走,我的手机在兜里剧烈地响了起来,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是乔美美打来的电话,估计是报告去北京抓捕张诚的事。
我接通手机,清咳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十分沙哑。我说:“乔主任,张诚找到了吗?”
乔美美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说:“找是找到了,他就住在监察部附近的一个地下旅馆里,每天在监察部门口蹲守,可是……”
“可是什么?”我烦躁不安地问道:“别给老子支支吾吾的,到底怎么回事痛快点说。这点事都办不好,你待在北京就不要回来了。”
乔美美急忙说:“可是这次张诚来北京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有几个人一直跟着他。我们过去准备带他离开时,那些人非常强硬的阻拦我们,还跟我们发生了冲突,我们都不同程度被打伤了。”
张诚这次去北京上丨访丨,背后果然是有人支持并资助的。韩博深,一定是他背后在操控,居然还带了保镖进京告状。这狗日的,好歹也是一方枭雄,为什么对付我却总喜欢搞这些小把戏,小小一个张诚如果能告倒我,那简直成了笑话。他这样做的目的除了能恶心我,给我添堵,除此之外又能达到什么目的呢?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想了想问道:“你们现在哪里,受伤严不严重?”
乔美美说:“我倒还好,只是受了点轻伤,不过其他几位男同志受的伤有点严重,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唐局,现在事情有点棘手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烦躁地说:“怎么办,我在江海又不在北京,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这点事都办不好,你们还能干点什么?真是一群废物!”
乔美美委屈得几乎要哭起来,她沙哑着嗓子说:“我们真的尽力了啊唐局,你不在现场,不知道那些人有多穷凶极恶,还威胁我们如果敢把张诚带回去,他们就找中央电视台和《新京报》的记者曝光我们,告我们滥用职权。”
这事现在是有点棘手了,北京是政治中心,对地方进京维稳这种事极度敏感,尤其现在民怨极大,一旦被有影响力的媒体曝光,我们就算是有理都变成没理了。
我头脑逐渐冷静下来,沉吟片刻说:“这样,你们先在医院养伤,我找找北京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帮帮你们,把那几个人先抓起来再说。”
乔美美几乎喜极而泣,急忙说:“好的好的,这样最好了,只要那些人不捣乱,我们一定把张诚带回去。”
我想了想问道:“你现在的任务是先稳住张诚,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如果能把他劝回来最好,劝不回来再以强硬手段将他带走。北京那地方太敏感了,能不生事千万不要捅出篓子,搞得没法收拾。”
乔美美连连答应道:“我知道的,一定会小心的。对了唐局,你北京这边的关系什么时候能给我准信,张诚这狗日的背后有人撑腰,今天可嚣张了,看到他那幅小人得志的嘴脸我肺都快气炸了,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女人一旦翻脸真的会比男人还决绝,乔美美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不过这时候我没心思思考更多,应付道:“我会尽快搞定,完了有人会跟你联系。”
乔美美应了几声挂了电话,我捏着手机发了会呆,脑子里盘算着北京除了余昔还有什么过硬的关系可以用一下。想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在北京的同学基本上都是文职干部,没什么实权,抓人这种事恐怕是干不来的。
没办法了,只能找余昔帮个忙了,我握着手机迟疑了半天才拨通了余昔的电话。余昔的手机响了两声,她就接起了电话。
余昔接通电话后先笑了两声才说:“哟呵,难得呀,唐大局长终于肯主动给我打电话了,咋感觉还有点受宠若惊哩。”
我的嗓子已经喑哑了,咳嗽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的嗓音显得润滑些,低声说:“师姐,我……”
余昔马上觉察到我的异常,急忙问道:“你怎么了,嗓子怎么沙哑了,是生病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我说:“都不是,嗓子有点不舒服。我……我有点事……想……请……想请你帮……帮个忙。”
“什么事,”余昔大大方方地说:“说呗,跟我这还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