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巧,巧姐?我脑子里突然回忆起方武在监狱里对我和彭强所说的话,方武好像是提到一个被称作巧姐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表面上的身份是一个影视投资集团的老总,实际上是黑鹰组织的核心人物,与韩博深在黑鹰的地位相差无几。
那么这个余巧是不是就是方武口中的巧姐?如果余巧就是那个巧姐,那等于是在告诉我,我和余昔的这次云南之行已经被黑鹰组织盯上了。想到这里,我后背冒出一股冷汗,他妈的,这些狗日的简直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余昔见我脸上阴晴不定,狐疑地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我斟酌了一下说:“这个余巧很有可能是韩博深那边的人,黑鹰组织有一个很厉害的女人,他们组织里的人都称呼她巧姐,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她是黑鹰组织的人,那我们必须要请外援了。”
“黑鹰组织?”余昔惊讶地问道:“韩博深要对付你可以理解,可是我跟他并没有任何过节,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我摇摇头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他害怕我们联合起来对付他。像他这样的人,最害怕的就是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只要是我的朋友,就是他的敌人。尤其对你特别的忌惮,你跟我在一起,自然就是他的敌人。”
余昔点点头说:“有这种可能,不过我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你难道没发现,这个余巧居然是瑶族人,而且好像在瑶族的某个宗派中拥有很高的地位,否则不可能指挥得动瑶寨的宗族武装。”
余昔这么一提醒,我心中的疑问更多,我们这一路走来,似乎处处都有一双眼睛看着我们,这个余巧的身份确实令人怀疑。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也许这些疑云会一路伴随着我们的旅程,我发动车,慢慢往华美达酒店开去。车子开到半道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刚才的俄罗斯转盘,扭头看着余昔问道:“师姐,我问你个问题,你刚才为什么敢那么确定第一枪肯定是空枪?万一你判断失误,我的小命今晚可真的就丢掉了,一枪打下去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余昔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转过头盯着我的眼睛笑眯眯地说:“你想知道?”
我说:“当然想,虽然我的运气向来不错,可今晚肯定不是运气。再好的运气都有用完的时候,老天爷不喜欢过于相信运气的人。”
余昔浅笑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前方说:“你难道没看出来,今晚所有的事都是阿贵和那个胖子演的一出双簧?两个人一唱一和,其实背地里蛇鼠一窝。”
我低头想了想说:“这一点我当然看出来了,他们不仅要检验我们的身份,还想在我们身上捞一笔。可是我问的是你怎么知道第一枪一定是空枪?”
余昔说:“阿贵拿出来的那把左轮手枪上是有暗记的,他放入子丨弹丨的弹道在暗记的第二格,这是他和胖子事先约定好的,所以胖子才那么有恃无恐。胖子自己转动左轮的时候,已经将记号卡好,所以第一枪一定是空枪,但第二格弹道里就有子丨弹丨了。我看到阿贵向胖子使眼色,就明白了这里面有猫腻。”
女人心细,因此她们在某些事物的观察力确实比男人强,可是我心中的疑团还是没能解开,继续问道:“可是你怎么知道胖子一定会先开第一枪?万一他不将第一枪的机会让给我们呢?”
余昔低头想了想,解释道:“他们这是心理战,一般人都不敢赌一把,所以往往会把机会让给对方。俄罗斯轮盘玩的就是这种心理,他就是吃准了我们不敢尝试第一次,所以才那么自信。可是我们一旦反其道而行,先发制人,他一下子就傻眼了。我正是看到从胖子手里拿过枪时他惊愕的眼神,才确定第一枪一定是空枪。”
听到余昔这番话,我打心眼里自叹不如,如此细微的观察力,如此准确的判断,以及对人心无与伦比的洞察力,这样一个高智商的女人实在是令人叹而观止。
我苦笑道:“师姐,这回我是真服了,你选择纪检这个职业真是有点屈才,如果你去干公丨安丨工作,现在很多丨警丨察肯定要失业了。”
余昔淡淡地笑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临近毕业的时候有两个职业可以选择,一个是纪检,另一个是进国安局。我个人更希望进国安局,可是我爸妈最后还是决定让我进纪委,现在想起来真的很后悔,当初我应该坚持自己的兴趣爱好。哎,可惜呀,这世上什么都有卖的,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
我笑着说:“这话你就说错了,如果你真进了国安局,同样会厌倦,现在照样会后悔。”我模仿余昔的语气说:“哎,当初真应该听爸妈的话,进纪委好了。”
余昔噗嗤一声乐了,点点头赞许道:“说得有道理,任何兴趣爱好成了职业早晚都会厌倦。人就是这样,内心永远是矛盾的。”
这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华美达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我停好车,将我们从阿贵那里买来的军火放进车后备箱,打开黑色的袋子,从子丨弹丨盒里取出十发子丨弹丨押进弹匣,然后将枪插进腰里,锁好车门。
余昔伸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疲惫地说:“回到房间洗个澡就早点睡吧,明天一大早起床我们就出发去勐腊县,到了勐腊县在当地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一个老猎人做向导。”
我点点头,跟余昔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楼。电梯门关闭后我看着余昔说:“师姐,这次去找消失的瑶寨可能会发生许多意想不到的情况,而且黑鹰组织会对我们不利,现在的处境对我们很不利,你看是不是向当地有关部门打好招呼,必要的时候支援我们一下。”
余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她思付片刻后点点头说:“原本这次行动是我个人的私事,所以不希望外人参与。不过你提醒得也有道理,为了以防万一,我一会回到房间会打电话安排人手,做好随时接应我们的准备。”
这下我心里放心许多,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凡事都要靠自己,没有外援没有后盾,总让人心里不踏实。
掐指算算,我出来已经四天了,江海那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李红和胎儿还好吗?靳伟和彭强能不能尽快抓捕方晓,副市长的人选到底有没有上常委会讨论,还有我的两个公司近况如何,这些都让我心生不安。因此这边的事情务必尽快了解,以便我腾出手来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妥当。
电梯到了八楼,电梯门打开,余昔跟我说了句“晚安”走出了电梯,头也不回地向自己房间走去。我继续坐电梯上楼,到了二十八楼从电梯里出来,掏出房卡打开房门,将房卡插进去之后,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为了避免打搅,我的手机调到震动,这时候才看到有几个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
其中一个未接来电是李嘉文打来的,未读短信是李红发的。李红在短信里问到: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本来想回电话过去的,可考虑到这个时候李红或许已经睡了,所以只回了条短信:这边有点事需要处理,完了就回去。你和肚子里的小宝宝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