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拉着我的手席地而坐,寒暄了几句后扭头看了一眼尼玛央珍,笑着说:“你们两个应该互相都做过介绍了吧,唐局长,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位尼玛姑娘可是个传奇女子,身手相当了得。你的事靳伟都给我说过了,在拉萨这段时间的人身安全就由她来负责。”
“哦,”我恍悟道为什么老陈会让尼玛央珍在这里等我了,大概我给他打过电话后他又跟靳伟通过电话,靳伟希望他这段时间能关照我一下,所以他才指派这位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在这里等着。我说:“陈处长费心了,拉萨的治安蛮好的,我来这里只是旅游,根本用不着人来保护。”
老陈摆摆手说:“你先别忙着推辞,尼玛是土生土长的拉萨本地人,对拉萨和周边地区都非常熟悉,你要想在拉萨好好玩几天,找个当地的向导还是必要的。想去什么地方,想吃什么都可以找她帮忙。”
这个女孩冷漠的态度让我心里有点怵,尤其是我听说藏族人一辈子只洗三次澡,身上的味道能熏死一条街的人,尼玛身上虽然闻不到那股味,但我本着能少跟她们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的原则,仍然推辞道:“没必要这么麻烦,我随便逛逛就好了,你们工作那么忙,我怎么好意思总是打搅你们。”
老陈还没来得及说话,尼玛央珍忽然插话道:“唐局长,你是看不上我这个人,还是怀疑我的能力和身手?”
我心想你这句话倒是说对了,老子就是看不上你,也怀疑你的能力,虽说是个副大队长,可你能跟李红比吗?
可我嘴上却虚伪地解释说:“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我是怕给你添麻烦。”
尼玛央珍冷哼了一声,淡淡地说:“我不怕麻烦,相信我,早晚你会认识到我的价值的。”
老陈哈哈大笑了两声,打圆场说:“好了好了,我们不争这个了。尼玛,吩咐服务员上菜吧,让唐局长尝尝正宗的藏族风味,我们边吃边聊。”
尼玛央珍起身去喊了服务员上菜,不久酒菜就送了进来,我们盘腿坐在餐桌前,看着一道道藏族人经常食用的菜肴摆上桌。风干的牛羊肉、糌粑、青稞酒、酥油茶,还有几样我叫不上来名字的食物。
看着一桌子的食物,我却没看到筷子,桌上只有几把小刀。老陈解释道:“这些风干的牛羊肉是生肉直接风干的,外观看起来不怎么样,却非常好吃。藏族人一般不用筷子,肉食用刀子切食,其它的基本用手抓。你尝尝吧,挺好吃的。”
老陈给我做示范,用小刀切了一块风干的羊肉放进嘴巴里咀嚼,我也试着用小刀切了一块,放进嘴巴里嚼了嚼。入口味道感觉有点怪,可是越嚼越香,羊肉的温热和韧劲慢慢就出来了。
我点点头,赞许道:“嗯,不错,嚼起来挺香的。”
老陈端起酒壶,给我们每人倒了一碗青稞酒,举起酒杯说:“来吧,让我们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祝你的拉萨之行完美愉快。”
我们三个人端起酒碗,砰了一下,尼玛央珍和老陈都昂头一口就将碗里的酒喝干了。这个尼玛央珍的酒量好像很好,一碗酒喝下去眼睛都不眨一下,果然是个猛女,看得我都有点心惊。我看着满满一碗的青稞酒,闭上眼睛放在嘴边,昂头一口喝了下去。
青稞酒的度数虽然不高,但酒劲还是很大,一口酒喝下去感觉胃里一阵燃烧般的火辣辣,吐了吐舌头,赶紧抓起一块糌粑赛进嘴巴里。
尼玛看着我喝酒时的窘态,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她一笑起来脸上的五官顿时舒展开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整个人马上显得漂亮了许多。原来这个藏族女警长得真的是蛮漂亮,我心里暗想,如果她换上一身警服应该更漂亮,英姿飒爽的样子在我脑海里已经浮现而出。
接下来我们一边吃着喝着,一边聊着,尼玛的话不多,她主要负责倾听,老陈负责介绍西藏这边的风土人情以及历史。
我忽然想到那个贵族后裔多吉,心想老陈应该多少对这个土司的孙子多少有点了解,于是说:“陈处长,拉萨城里住着一位叫多吉的贵族后裔,据说他是一个土司的孙子,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多吉?”老陈狐疑地问道:“他全名叫什么?”
多吉的全名我还真不知道,只是听余昔大概说过,多吉的祖上是德格家族,他爷爷是这个家族最后一任土司,解放后西藏农奴制度改造,土司制度就不复存在了。但多吉的爷爷对解放西藏做出过卓越的贡献,而且在藏民中威信颇高,所以这个家族一直受到政府的特殊照顾。
一直倾听的尼玛央珍突然说:“这个多吉我知道,他继承了他父亲的产业,在拉萨周边势力非常大,财大气粗,家里至今仍然雇佣了上百号人专门为他服务。而且多吉和他的手下几乎都持有武器,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还真是个大家伙,他竟然拥有自己的武装队伍,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同时暗自庆幸,今天在机场幸亏没跟他来硬的,否则我人还没进入拉萨,就有可能被人干挺了。
老陈喝下一碗酒,恍悟道:“你说的是这个多吉,这家伙的确是个危险人物,藏民族本身就有好勇斗狠的习俗,这家伙家里条件太好,他整天什么都不用干就有花不完的钱,更是一个好惹事的主,只要闲着没事就出去惹是生非,谁还都惹不起他。一提起这个人,连我们局长都头疼。”
从老陈的描述不难判断,多吉本身就是一个无理也要狠三分的主,在拉萨这个地方,只有他欺负人的份,没有人敢欺负他。像这样一个人,在余昔面前竟然乖得跟孙子似的,一句话就惊得浑身打哆嗦,想起来我就觉得好笑。
不知不觉间,一壶三斤装的青稞酒就喝得差不多了,老陈和尼玛央珍都不怎么劝酒,所以我喝得比较少,最多喝了半斤,其余的两斤多几乎是他们两个人喝了,而且尼玛央珍喝得比老陈还要快一点猛一点,但两个人看上去都很清醒,没有一点酒醉的样子。
尼玛央珍喝得兴起,三斤酒喝完意犹未尽,又要了一壶三斤装的青稞酒。这女人的酒量实在是太可怕了,估计酒量最少在三斤左右,跟她喝酒几乎就是自取其辱。我摆摆手说:“我差不多了,不敢再喝了,你们两个人喝吧。”
尼玛央珍根本不听我的托词,端着酒壶给我们的碗里斟酒,各自斟满酒后豪气地说:“你们汉族人真是又虚伪又麻烦,我们康巴汉子喝酒可不像你这样拖拖拉拉的,请你喝酒是把你当成真正的朋友,你如果推脱就不是真心跟我们交朋友,更不是我们尊敬的客人。”
来之前我听说过,藏民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十分热情,热情得让人都有点招架不住,他们送上来的酒肉你如果不吃也不喝,那等于是跟人叫板。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我才强行推掉跟余昔去赴多吉的宴请,没想到跟老陈吃饭还是没躲过去,这藏族的女汉子比男人也差不到哪去。
无奈之下我只好端起酒碗继续跟他们喝,又是一满碗青稞酒火辣辣地进入肠胃中。还好这个青稞酒是纯正的粮食酒,喝多了也不会上头。
尼玛央珍见我一碗酒喝完,再次露出一张璀璨的笑容,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竖起大拇指热情洋溢地说:“唐,你不错,我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