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强接着说:“可是他们显然低估了萧远山的能力,萧远山在被制服后,趁凶手不备挣脱束缚,与他们展开了激烈的搏斗。从现场留下的脚印来判断,凶手至少有两个人,仓促间只能先向萧远山开枪射击,然后又用这把枪向杨桃开了一枪。枪声惊动了周围的居民,被惊醒的居民报警,凶手只能草草处理了一下现场,然后仓皇逃离。”
说到这里,彭强停了下来,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涌现出无比痛惜的神色。彭强是个实在人,自己的顶头上司死了,自己的机会来了,很多人虽然会假装悲伤,其实内心里正欢欣鼓舞。
我心里也十分难受,我和他也曾多次联手合作,回想起与萧远山的音容笑貌,以及他留在我脑海里那个牛轰轰的顽固印象,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一直活得很真实。他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此刻再次回想起来却全都变成了优点,进一步强化了他在我脑子里的印象。
沉默片刻,我问道:“那个被送去陆军医院抢救的杨桃现在怎么样?手术成不成功,有没有抢救过来?”
靳伟说:“杨桃目前仍在深度昏迷当中,能不能醒过来只能看天意了。”
服务员再次送米饭上来,靳伟和彭强却好像突然没有了胃口,满桌的饭菜再也没有动一筷子。靳伟沉默了一会,叹息一声说:“老彭,我们真正的考验来了,这次又到了一个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我已经在市委常委会上立下军令状,一个月内破案,并且要将凶手绳之以法,如期不能破案,我本人立即引咎辞职。”
今天早晨靳伟参加了市委的常委会,不难想象,江海市新领导班子上台没多久,就接二连三发生恶性谋杀案,整个江海市委市政府也将承受巨大的压力。靳伟作为原江海市政法委书记兼公丨安丨局长,也是他推荐萧远山接任他的公丨安丨局长职务,正好又在他回江海指导工作的当天发生这起案件,侦破此案自然责无旁贷。只是万一到期不能侦破呢?那靳伟和彭强岂不是都要引咎辞职?
彭强说:“难得有机会我们江海双杰再一次联手,我就不信这世界上有我们破不了的案子。就算是凶手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亲手把他抓回来。”
有靳伟坐镇,我相信案件告破只是个时间问题。我急忙表态说:“还有我呢。你们江海双杰联手破案,怎么能少得了我这员福将呢。”
靳伟忽然神情复杂地笑了一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我说:“你明天不是要去拉萨吗?机票买了没有?”
机票我已经吩咐办公室帮我订了,明天早晨十点钟的飞机,直飞拉萨。我想了想说:“买好了,明天早晨的飞机。不过就周末这两天时间,一旦找到李嘉文,我会尽快赶回来。”
靳伟说:“好不容易出去一趟,你就在外面多玩两天吧。你最好向市政府请个年假,从拉萨再去西南那边转一转,这段时间就在外面呆着,等这边风平浪静了再回来也不迟。”
靳伟这是什么意思?这个节骨眼上,难道让我出去躲避风头吗?我急忙辩解道:“靳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太明白,你是想让我当逃兵吗?”
靳伟摆摆手说:“没那么严重,只是这段时间江海可能还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要发生。从近期的一连串死亡名单来看,我怀疑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是我们之中的某一个人,出于你的人生安全考虑,你最好出去避避风头。”
靳伟还真是想让我当逃兵,虽然我知道他是出于好意,可心里还是十分不服气,甚至有点不舒服。我恼火地说:“想干掉我,那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好牙口。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正好把这群畜生一网打尽。”
彭强插话道:“小亮,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知道你不怕,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你也看到了,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别人在暗处,你在明处,防不胜防。我和老靳职责所在,责无旁贷。而你不同,你本就置身事外,我们没有必要做一些无谓的牺牲。关键时刻,我们还需要你这员福将做帮手。”
靳伟附和道:“老彭说得没错,小亮,你明天离开江海后暂时不要回来,在外面多玩几天。等我们这边告一段落,你再回来不迟。”
江海双杰轮番上阵,一阵语重心长的劝诫,虽然我心里仍然有一万个不服气,可面对他们的一番苦心也不好继续反驳,只能沉默不语。
靳伟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说:“时间到了,我们得走了。小亮,听我们一句话,凡事要学会灵活应变,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我点点头,忽然鼻子有点发酸,站起身跟靳伟和彭强握了握手,然后送他们走出包房。我站在房间门口,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忽然涌动起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情绪。
整个下午,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今天靳伟和彭强的话一直萦绕在心头,感觉身上懒洋洋的没有一丝力气,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放在办公桌上充电的手机响了半天我才懒洋洋地起身,抓过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北京的一个座机号码。可能是余昔打来的,我接通电话,懒洋洋地说:“喂,哪位?”
果然是余昔打来的,听到我有气无力的声音,她狐疑地说:“你怎么无精打采的,生病了吗?”
我强打精神说:“是你呀师姐,我没事,就是有点心累。”
余昔“哦”了一声,然后问道:“我的机票是明天早晨九点钟从北京飞拉萨,中途要到成都停靠,总共要五个半小时,也就是说下午快三点钟的时候才能到拉萨。你的机票订好了吗?”
我说:“订好了,十点钟的飞机,不过我这边到拉萨只要四个小时,看来我可以后发而先至了,呵呵。”
余昔咯咯地笑了笑说:“那你到了机场等我半个小时,拉萨那边有人接我,酒店也已经安排好了,完了我跟你一块去拉萨市区。”
余家到底是树大根深,关系网要比我们宽广的多,走到哪都有人接应。我笑了笑说:“那感情好啊,去西藏那边我可是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到了那边我可就跟着你混啦。”
余昔笑呵呵地说:“没问题,这次出门旅游师姐我罩着你,跟着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顿了顿,余昔迟疑地问道:“你这次出远门,跟你们家李红怎么交代的?”
提起李红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而且只要说起她余昔就显得小心翼翼,我打了个岔说:“嗨,她哪正跟我犯病呢,反正我给她打过招呼过了,懒得再搭理她。对了,云贵那些地方你打算去哪看看?”
余昔说:“我想先去趟西双版纳,然后去瑶寨看看,再去丽江住两天。丽江可是艳遇之都哦,无论如何要去一趟,说不定去过丽江之后我就时来运转了呢。”
跟余昔在电话里打趣几句,心情逐渐开朗许多。我们在电话里正商量着这次旅行的路线,乔美美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乔美美扬了扬手里的机票,低声说:“唐局,这是你明天去拉萨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