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狐疑地说:“前两天联系过一次,饭店的经理还说她在拉萨玩得很高兴,都不太想回来了呢。”
李嘉文的父亲说:“是这样,昨天下午我给嘉文打电话,她的手机一直关机。后来晚上打还是关机,今天早晨起来电话还是打不通。我这心里老放心不下,这两天眼皮子老跳,总担心嘉文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李嘉文电话打不通,会不会是手机丢了,或者被偷了?可是也不对啊,如果是这样,她至少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家里人安心才是。
我想了想安慰道:“李叔,其实你不用担心,李嘉文又不是小孩子。会不会是她去什么地方玩,手机没电了?一时半会又没地方充电什么的?”
李嘉文的父亲说:“我也这么想过,可就算是手机没电,她至少也应该打个电话回家,报个平安啊,免得她妈担惊受怕的。”
我心想也是,李嘉文是个貌似大大咧咧,其实心细如发的女孩子,这样无声无息不像是她的作风,可在老人面前又不敢瞎说,只能继续安慰道:“我想应该没事,说不定一会她就打电话回家报平安了呢。”
李嘉文的父亲说:“但愿如此吧。小唐啊,你关系广,拉萨那边有没有同学朋友什么的,帮我去嘉文住的酒店打听打听,好不好?”
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是西藏那边我还真没什么同学朋友,不过我可以问问局里其他同事,如果有认识那边公丨安丨局的人最好不过了。如今全国联网,只要进入当地的网络搜索,就能准确锁定李嘉文所住的酒店和房间号码。
我说:“好的,我马上找人查查,等有消息了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回话。”
李嘉文的父亲千恩万谢地说:“那麻烦你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挂了电话,车子也开进了局里,停车上楼后我来到办公室,泡了杯茶然后翻找手机通讯录,通讯录翻了一圈,又打开电脑在qq好友里查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拉萨那边有联系的同学和朋友。
我回忆了半天,忽然想起靳伟好像有朋友在拉萨政府部门任职,我在公丨安丨局信息机要处时,还陪靳伟一起接待过这个朋友。好久没跟靳伟联系了,正好打个电话聊聊,顺便沟通沟通感情。
我拨通靳伟的手机,接电话的却是他的秘书,秘书告诉我,靳伟正在接见几位市里到公丨安丨厅汇报工作的公丨安丨局长。我叮嘱他等客人走了告知靳伟一声,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挂了电话,我抬起头看到乔美美抱着几个文件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说:“唐局,我可以进来吗?”
我说:“进来吧,有什么事?”
乔美美将手里的几个文件夹放到我办公桌上说:“这些文件是需要你审阅签字,另外市委办公室早晨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通知你下午两点钟去孟书记办公室一趟。”
市委书记孟晖要见我?这让我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抬起头迟疑地望着乔美美问道:“孟书记要见我?你没问问市委办公室的人,孟书记找我具体有什么事吗?”
乔美美勾了勾耳朵后面耷拉下来的头发说:“我问了,可市委办的人说他们只是例行通知,具体什么事他们也不清楚。不过我总觉得,市委书记亲自约见财政局长,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就是跟你谈竞选副市长的事呢。”
我心想如果孟晖是跟我谈提拔的事,那王部长至少应该示意柳岩提前透露一点消息,让我好做准备,可组织部那边一点音信都没有。
我低头沉思着,乔美美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她故作神秘地说:“唐局,如果你真的高升了,有没有想过带那几个人跟你一块去市政府?”
我抬起头看着乔美美眼里的期待之色,笑了笑问道:“你想跟我一块去吗?”
乔美美毫不犹豫地说:“我当然愿意,就是不知道你想不想带我去。”
我笑着说:“等真有那一天再说吧,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乔美美笑了笑说:“有备无患嘛。呃,那个蒋雨姗……”
乔美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话挑了个头又故意卖个关子不继续往下说了。我纳闷地问:“蒋雨姗怎么了?”
乔美美说:“没怎么,挺漂亮的一个女人。你们两个好像……好像有那么点意思,你就不怕李红多心吗?”
我就知道,昨晚带着蒋雨姗去会引起这些八婆猜疑,还不知道我们离开后在背后怎么议论我们呢。我冷笑了一声,说:“我看李红没多心,倒是你多虑了。”
乔美美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感觉蒋雨姗这个女人太精明,她接近你本身就有自己的目的。而且她又是前任省委唐副书记的情人,你和她关系过于密切,会对你产生很不好的影响。”
我冷哼了一声说:“承蒙关心,不胜荣幸,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时分管纪检的副局长刘余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走进来,将一个文件袋递给我说:“唐局,这是从市纪委转到信访办,信访办又转到我们局纪检组的,你看看吧。”
我接过档案袋,狐疑地问:“又是我的告状信?”
刘余点点头说:“没错,而且告状的还是上次那个叫王大进的人,这次又增加了不少新的内容。这个人可真是够轴的,真不知道他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到处上丨访丨告状,我估计除了市纪委,省纪委也接到了同样的告状信。”
档案袋我懒得打开,看了眼乔美美问道:“乔主任,记得你上次说这个人的笔迹你有点眼熟,现在想起来是谁的笔迹了吗?”
乔美美脸色十分难看,咬了咬嘴唇低声说:“没,还没想起来。”
刘余说:“乔主任,这事你可得上点心,不能让这个人再这么告下去了,这对我们局的声誉影响很不好。即便这几封告状信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却会让市里和省里的领导对我们局有看法。”
乔美美垂着头说:“呃,我明白的,回去我再好好想想。”
我摆摆手说:“刘局,如果没别的事你先去忙吧,我还有工作要跟乔主任谈。”
刘余说:“哦,没什么事了,你们谈吧,我先出去了。”
刘余出去后,我指了指沙发对乔美美说:“你先坐下吧。”
乔美美低着头坐下,显得十分忐忑。我在她对面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抬起头盯着乔美美的眼睛问道:“乔美美,你跟我说实话吧,这个告状的人到底是谁?”
乔美美垂着头说:“唐局,我真的不知道。”
我猛地将茶杯仍在茶几上,严厉地说:“你知道!乔美美,你是个不会说谎的人,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说吧,到底是谁?”
乔美美紧咬着嘴唇,头垂得更低了,内心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缓和了一下语气,平静地说:“我不知道这个人跟你到底什么关系,以至于你要替他隐瞒。但是我要告诉你,城门失火必然殃及池鱼,任何人损害我的利益,间接也会损害你的利益。如果你不相信这句话,那我也不为难你,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问你。”
乔美美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