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兵不厌诈，到底是老刑侦，李红三言两语将方武就唬住了。李红接着说：“你不妨想一想，他们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将要将你哥弄出去，却把你留在这里？方武，我告诉你，千万不要以为你隐藏了那么多秘密就能帮到你，这样反而只会害了你。那些人为什么要把你哥弄走，他们想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说得不错，人活着总要有价值，可你宁死也要保守的秘密，能给你带来什么？谁会信任你？你们黑鹰组织都是群什么人，你比我们更清楚，你所隐瞒的，带给你们的除了是灭顶之灾，不会有任何好处。”

方武突然激动起来，他大声说：“你给我闭嘴，不要以为你巧言令色我就会上你的当。我也告诉你，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李红冷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你不想说，没有人会逼你。可是方晓能不能多活几天，跟你是否愿意跟我们合作有很大关系。好了，言尽于此，你自己权衡吧。谭队长，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谭明马上领会到李红的用意，站起身说：“当然，如果不是你们逼着我来走这一趟，我才懒得来。我看见这缺心眼就够了，他还真把自己当天下第一号杀手。可笑的人总是自以为是，唐局长，我们回去吧，别在这跟这缺心眼浪费力气了。”

我默默起身，一言未发，尾随在李红和方晓身后离开了审讯室。走到审讯室外，谭明迫不及待地问道：“李姐，我看方武的心理防线马上就要突破了，为什么你这个时候不继续追问下去？”

李红转头望着谭明说：“那是你想当然，这个方武的心理素质非常好，心理防线没这么容易突破。如果继续追问下去，我们反而容易露出破绽让他识破。”

谭明沉思片刻，点点头说：“还是你考虑得周全一些，我的确是有点低估这家伙了。一个死刑犯，到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如此冷静，说明他还没有完全绝望。”

李红说：“是的，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发现他的精神状态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随时可能上刑场的人应有的状态。你马上和监狱协商一下，将方晓单独看护起来，不要让他接触到外界的任何人。”

谭明会意，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李姐，我这次真的是服了，这传奇真不是吹出来的，牛人就是牛人。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你这种法子最管用。”

李红淡淡地说：“行了，你不用恭维我。从今天方武的反应来看，他对方晓越狱这件事确实不知情。这就奇怪了，如果是黑鹰策划的这次营救，为什么单单只救走方晓，方武却一无所知？”

我想了想说：“这其实一点都不奇怪，方晓才是黑鹰组织的真正核心人物，这个方武其实只是一个杀手，黑鹰的很多核心机密，他并不知情。”

谭明点点头说：“嗯，有道理。我先去和监狱长沟通沟通，你们二位就先回去吧。非常感谢两位能够再次出手相助，有时间我请你们吃饭。”

我摆摆手说：“不必这么客气。谭队长，你和方晓应该是比较熟悉的，清楚他的习惯，以你的判断，方晓在逃走之后，最后有可能藏在什么地方？”

听到这句问话，谭明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问道：“唐局长，你这，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知道方晓在什么地方藏身？”

我说：“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以前一直跟着方晓办案，清楚他的生活习惯，对他应该比其他人都要了解。方晓从医院逃走，现在成了惊弓之鸟，你好好想一想，他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

李红补充道：“从人的犯罪心理分析，一个惊慌失措的人潜意识里往往会认为最熟悉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所以他急有可能藏身在以前曾经住过的地方。”

谭明点点头说：“嗯，有道理，你们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我，回头我再好好想想。只是方处长这个人你们都不太了解，他性格有点孤僻，平时话很少，心思又特别重，我虽然和他共事多年，但对他也不是特别了解。”

李红突然问：“方晓还有个叫方文的兄弟，你认不认识？”

“方文？”谭明若有所思地沉思片刻，说：“倒是听方处长提起过。他们家兄弟三个，方文是最小的一个，好像在省医学院上过学。后来方文因为和同学打架，将人打成重伤被勒令退学了。”

果然方文是方晓的弟弟，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也许很快会有突破性进展。想到这里，我不禁有点兴奋。

谭明说：“时间紧迫，我就不陪二位了。方晓出逃对我们都是潜在的威胁，尤其是唐局长，当初可是他诱出方晓现身，很有可能成为报复的目标人物。李姐，我们唐大少的安全你可要多费心了。”

李红轻轻笑了一声，摆摆手和谭明告别。我们从监狱出来，李红坐在副驾驶上紧皱着眉头，一脸的心事重重。

我扭头看了眼李红，一边开车一边笑着问道：“想什么呢，你一脸严肃的样子怪吓人的。”

李红说：“你刚才发现没有，谭明今天的表现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我说：“哪里不对劲？”

李红说：“我总觉得，谭明没说实话。你不知道，以前我在市局刑警队的时候，谭明和方晓走得非常近，两个人甚至可以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可是他今天居然说自己对方晓不是太了解，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李红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次黑鹰半道劫持押送山鹰和老曾等人，方晓在背后暗算了谭明，但那两枪都不致命，只是阻拦了谭明的行为。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方晓对谭明还是手下留情了的，如果换了其他人，肯定是一枪毙命。

我点点头说：“你说得对，谭明应该是隐瞒了一些事情，不过他这个人我觉得挺正气的，应该和黑鹰或者那个假钞团伙没什么关系。”

李红说：“我并没有怀疑他这一点，只是在方晓这个案子上，谭明的立场不一定会那么坚决。都是血肉之躯，谁能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的私心呢？”

我笑了笑说：“算了，我们只是义务帮忙的，犯不着整得跟神探似的，这些事还是交给彭局长他们去办吧。”

我抬腕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多了。今天是周末了，这个点去吃饭早了点，回家睡觉似乎也不是时候。我看了眼李红问道：“忙了半天了，我们也放松放松。你说吧，现在我们去哪？”

李红想了想说：“你陪我去逛逛婴儿用品店吧，我想给肚子里的宝宝买几件衣服、鞋子什么的。”

我笑着说：“你肚子的宝宝才几个月啊，这么早就母爱泛滥了，现在就买婴儿用品是不是早了点？”

李红说：“去逛逛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说：“那好吧，逛逛就逛逛，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最听老婆话了。”

李红呵呵地笑了起来，乐不可支地说：“不要脸。”

我们开车到了百盛，停下车进了商场。李红的兴致很高，健步如飞直奔二楼的婴儿用品商店。陪女人逛街是个苦差事，我百无聊赖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件件婴儿的小衣服看个没完。

服务员向李红推荐了一套婴儿服装，李红将衣服放到鼻子边深深闻了闻，用两根手指捏起来，一脸母爱泛滥地笑着说：“妈呀，这么小，好可爱哦。”

我觉得很无聊，拿出手机想玩个游戏，却看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短信。我打开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