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受伤就好,我松了一口气,起身往另外一名侦查员身边走去,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这名侦查员却真的受伤了,人已经陷入到昏迷状态,一发子丨弹丨打在了他的膀子上,正往外汩汩流着鲜血。我解开他的外套扣子看到,他也穿了防弹衣,另外一发子丨弹丨应该打在了防弹衣上。
老虎带人走过来,看了看两名倒地的便衣,老虎紧皱着眉头说:“刚才那家伙的身手和枪法十分了得,很像当年的孤鹰兄弟,今晚如果不是你的运气好,而且对方无意加害我们,恐怕我们这些人现在已经去见阎王爷了。小亮,你怎么会惹上这些人?”
我咬着牙说:“不是我惹上他们,而是他们惹上了我。妈的,看来江海从此又没有太平日子过了,又将是一场血雨腥风。”
不远处传来警笛声,老虎的四个兄弟每两人搀扶着一名受伤的便衣,我们前后脚从三楼下来,看到两辆警车开进了工地,警车刚一停下,彭强就拉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
彭强走到我们面前,先是查看了一番两名便衣人员的伤势,见都不致命松了口气,皱着眉头问我:“唐局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苦笑着说:“对手手下留情,暂时把我这条小命寄存在脑袋上。”说完我往工地对面的楼顶看了看,问道:“彭局,你怎么才来?如果刚才你从外围包抄,和我们里应外合,一定能抓住那几个王八蛋。”
彭强说:“在我来之前,南城又发生了一起入室抢劫案,一起聚众斗殴案,我们的警力被严重分散了,我本人也被案子拖住了。现在看起来,这两起案子都是有预谋的,目的就是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真是个可怕的对手,妈的,对方似乎早已料到了各种可能性,我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在他的计算之内。回想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方就好比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步步为营,而我们就好像被他框进彀中的猎物,被玩得团团转却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样的对手是我平生仅见,却让我变得开始兴奋起来,对手越强大越能激发我的斗志,只是以后我绝对不能再轻敌了。
彭强看我一脸苦涩,盯着我的眼睛问道:“刚才怎么个情况,你给我说说。”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给彭强说了说,彭强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我说完叹了口气说:“刚才我已经打伤了那个黑影,几乎已经抓住他了,可是突然从对面楼上冒出一把狙击枪,逼得我们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他从容不迫地逃走。”
彭强听完之后面色严肃地问道:“你说刚才你已经看到了那个人的脸,这个人你以前见过没有?”
我回想了一下,除了他脸上露出的那丝古怪的笑容,那张脸非常普通,普通到了让人看过之后几乎留不下什么印象。我摇摇头说:“那个人我从来没见过,只是他的身手和枪法却是我平生仅见,甚至比孤鹰兄弟还要出色。”
彭强低头沉思片刻,扭头望着老虎问道:“老虎,你在江海混了这么多年,印象中你们道上有没有过这这样一个人?”
老虎想了想,说:“这样的人我在黑道上从来没见过,如果有这样的人,那我一定听说过。从他的身手和机敏判断,我怀疑他根本不是黑道上的人。”
我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激动地说:“彭局,刚才我打伤了他的肩膀,也许你可以从这个线索开始查,马上到各家医院查找右肩受伤的中年男人。”
彭强点点头,说:“这倒是个好办法。”
事不宜迟,彭强马上打电话给刑警大队大队长谭明,命他派人对全市所有可能治疗枪伤的医院进行调查。打完电话,彭强命人将丁二狗的尸体带回南城分局,同时送受伤的侦查员去武警医院救治。
忙乎了一夜,我的肚子又觉得饿了。今晚李红家的饭菜虽然丰盛,可我就顾着吃醋了,也没顾上吃几口。于是带着老虎和他的几个兄弟就近找了个大排档去吃夜宵。
吃了点东西,每人又喝了一瓶啤酒,这才感觉魂魄又回到了自己体内。回想起今晚的经历,感觉像做了一场梦,江海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神秘的高手,而且都让我碰上了。这样一股神秘的力量来到江海,除了假钞生意,这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图谋,可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
喝了口酒我问老虎:“虎哥,我怎么感觉你刚才话没说完呢,刚才那家伙的身手和反应绝对不可能凭空冒出来,这样一个高手你以前真的从来没听说过?”
老虎低头沉吟片刻,谨慎地说:“这样一个高手自然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但是我不敢确定他是不是我见过那个人。只是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或许和孤鹰有点关系,他们身上的气质,以及身手都有点像。”
这一点我也发现了,刚才那家伙的枪法和身手和孤鹰确实很像,很像是同门师兄弟,可是他并不是黑鹰组织的人。而且孤鹰是兄弟两个人,一个在黑道,一个潜藏在公丨安丨局内部。但这两兄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都在同一个特种部队服过役。如此说来,刚才那家伙也可能在这个部队服过役。
我接着问老虎:“你刚才说,他很有可能不是黑道上的人物,那你的意思是说,这家伙有可能现在还在部队,或者潜藏在公检法系统?”
老虎点点头,说:“有这种可能。不过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并不想与我们为敌,所以这件事我劝你就此打住,不要再查下去了,否则你的处境会很危险。”
其实老虎说得很对,对方确实不想与我为敌,而且追凶查案不是我的职责,我没必要搅进这潭浑水。可是内心的好奇心却在隐隐作祟,让我蠢蠢欲动。
老虎突然问道:“小亮,你有没有发现有一点很奇怪,今天在对面楼上伏击我们的狙击手,似乎并不是那个刘老大事先安排的?”
我也有这种感觉,回想起狙击手狙击我们的时候,刘老大眼睛里闪过的那丝难以置信的眼神,很明显他也并不知道对面楼上藏着狙击手,而且这个狙击手会帮助他逃跑。
我点点头说:“好像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刘老大也太自负了,一个人单枪匹马就敢来赴约,而且当着我们的面杀人灭口后还想从容离开,难道他根本就没把我们这么多人放在眼里?”
老虎说:“这个人的确非常自负,他的身手也配得上这份自负。不过我想他可能是不想带其他人来,带的人越多反而越危险,万一有一个被我们抓住,那对他来说损失更大。”
我叹了口气说:“也算这家伙运气好,如果不是那个狙击手突然冒出来,今晚已经逃不掉。我甚至怀疑,那个狙击手是秃鹫这狗日的安排的,他就是要利用这股势力来对付我们,他自己才方便腾出手在江海兴风作浪。刚才忘记跟你说了,今天晚上我在李红他妈那里见到了韩博深,这狗日的到现在对李红都贼心不死,最可气的是,他把李红他妈哄得很高兴。”
老虎难得一见笑了起来,他嘴角浮出一丝会心的笑意,说:“这回你可算是遇到对手了,秃鹫这样穷凶极恶的恶人能对李红用情这么深,确实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不过这也说明李红的确是个奇女子,你可要好好珍惜她。你千万不能辜负了她,女人的心一旦凉了,再想捂热可就难上加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