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家城哈哈大笑,“刚才茹霜说话的语气变软了。”
陶南芳拿着镜子打量自己的样子,“听你的鬼话,故意染了白发,把自己折腾得老了那么多,果然还是有用的。”
史家城得意道:“主要我太了解茹霜了,你这女儿跟你一样,吃软不吃硬。”
“我有吗?我一直很理智。”陶南芳瞪了史家城一眼。
史家城连忙抬手赔笑,“如果不是我这么多年一直扮可怜,你能一直跟我不离婚?”
陶南芳没好气地说道:“创业失败那么多次,你还有理了?”
史家城讪讪笑道:“换位思考,如果我当初创业成功,身价不菲,指不定咱俩没法白头偕老了。”
陶南芳哼了一声,“谁要跟你白头偕老!还真够自恋的。”
史家城从妻子闪烁的眼光中看出了一丝柔情,“南芳,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说你喜欢我,有那么难吗?”
陶南芳呸了一声,推开史家城,“赶紧收拾东西吧,等下要出门了。”
史家城笑着走出书房,陶南芳望着史家城的背影,心情复杂,明明最讨厌油嘴滑舌的人,但命运偏偏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丈夫。关键是,对他有恨也有爱。
三人坐车出发,抵达一处古色古香的园林式酒楼。
乔智一家早就到了,陶茹雪带着两个孩子在门口一边玩石子,一边等待他们到来。陶茹霜下车之后,径直朝乔兮走了过去,乔兮揪着陶茹霜好不容易拾掇好的头发,嘻嘻哈哈地脆声喊道:“姨姨,姨姨!”
陶茹霜不顾发型变乱,对着乔兮一阵亲亲,“乔兮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陶茹雪对陶茹霜如此见怪不怪,妹妹和丈夫对待女儿就是一个德行,恨不得将她时刻捧在手心里,生怕会有什么差池。
陶南芳蹲下要抱起了陶君成,陶君成将手指头放在嘴里吮吸,被陶南芳轻轻地给拖曳出来,“别吃手手,手手特别脏。”
里面的园林隐蔽处装了音响,播放着优雅古筝旋律。
柯清走到陶南芳的面前,将陶君成抱在怀中,埋怨道:“你的身体刚恢复没多久,还是得静养。别看君成年龄不大,长得特别瓷实,比同龄人要重七八斤。”
陶南芳颔首感叹,“难怪这么打手呢!”
柯清陪着陶南芳进入包厢,跟陶南芳描述陶君成多么能吃,陶南芳有些吃惊,用剔透的手指点了点君成的笑脸,“你啊,要注意节食,千万别吃成一个大胖子。”
乔兮在后面指着君成,咯咯银铃般的脆笑,“胖胖,成成,胖胖!”
陶君成知道胖不是什么好词儿,嘴巴一瘪,想要哭泣,余光瞄见乔智在眼皮底下,又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陶南芳的眼力很好,感慨道:“看得出来,君成特别怕乔智。”
柯清颔首,“当爹的对儿子严厉一点是好事,现在男孩子很多都是专职妈妈带大,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君成可不能变成那样。”
简单的一句话,变成了教育理念的针锋相对。
陶南芳心里不是滋味,孩子随陶家姓,但是亲家母一手带大。
自己对如何管教孩子,好像没有插嘴的地方。
饭菜的味道不错,很符合大家的口味,吃完之后,可以幽静淡雅的茶室里品茶,感觉生活变得慢悠悠的。
陶南芳望着陶茹霜跟两个孩子一直玩闹,脸上满是由衷的快乐,轻轻地叹了口气,自己好像没有给过姐妹俩很好的童年回忆,失落遗憾。
晚上吃过饭才散去,陶南芳返回家中,表情有些不对劲,史家城走过去,问道:“你想什么呢?”
陶南芳道:“我的身体好了很多,把工作的事情全部推掉,要不将君成接回来住住,他毕竟是姓陶,我感觉一直让乔家带两个孩子,他们太累了。”
史家城皱眉,难得不敢苟同,“你这个想法要不得,君成好不容易被拉扯大了,你现在要过来养,亲家肯定觉得不舒服。按照我的意思,每个月的奶妈费用和佣人费用,我们主动承担一些。如果你想孩子了,就过去看看他们。”
陶南芳自嘲一笑,“仔细想想,的确是我太过分了。我就是这么个人,强势还自私,喜欢的东西,总想着如何占有。”
史家城感慨,“主要你没带过孩子,我怕你照应不过来。”
陶南芳道:“照顾孩子怕什么,不是有你和春姨帮着吗?”
史家城:“……”
乔智返回琼金之后的工作很多,除了乔帮主集团化的事情之外,淮香集团还有很多重要的决策,需要自己批复意见。
尽管内阁制的管理方式,不需要乔智太多操心,但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需要乔智拍板。
财务报表,高层人事调整,都需要乔智一一审核。
至于乔帮主内部问题也不少,一点也不平静,郭飞最近在查内部腐败……
郭飞被集团上下被称作郭青天,不是什么好的名头,带有一丝讽刺意味。
没办法,郭飞是乔智的一把剑,剑锋利会伤人,别人害怕他,又不敢当面顶撞,只能起这么一个绰号。
即使被人视作异类,那又如何?
郭飞很享受现在的工作,他觉得正在搭建一个自己理想的管理体系。
真正好的企业管理,是用制度来规范企业的发展。
岛国和新加坡管理企业制度很先进,现在国内很多企业都是学习的那一套逻辑,但事实上,随着华夏的社会进步和发展,已经有土壤孕育出适合国情和员工的一套属于自己的体系。
需要有人来实践、总结并加以归纳,形成理论化的东西。
郭飞觉得自己在这个领域大有可为,所以他在乔帮主的体系内输入了自己的想法,乔智很放心地将这一套目前看上去还很稚嫩的体系,交给郭飞来架构。
因为郭飞和乔智师出同门,他在管理上的很多想法,和乔智不谋而合,在这一点上毫无疑问。
郭飞拿着一份资料,递给了乔智,乔智翻阅了几页,眼中看不出情绪。
资料中提及两个人,对乔智都很重要,因此郭飞找自己今天谈话,问题很尖锐。
“云海那边的分店,业绩一直很不错,但存在很多问题,账目很乱。根据我的实际暗访,郝旺此人虽然厨艺精湛,但管理方式很官僚,经常以公费宴请当地厨师协会的同行,涉及金额近百万。”郭飞眼神如刀,“集团从起步到现在才不过半年,郝旺如此明目张胆的擅用公款,必须要严惩,杀鸡儆猴才行。”
乔智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云海分店的账目的确存在很大的问题。不过,郝旺是元老。”
郭飞道:“你怎么能姑息养奸!”
乔智叹了口气,“咱们都是学过企业管理,都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任何一个集体都不能做到完全的清澈见底,因为那样会让鱼没有安全感,没有避身之处。”
郭飞难以苟同,“郝旺绝对是一个反面教材,如果不对他加以惩处,云海那边早晚会分崩离析。”
乔智从书橱中拿出了一个文件夹,书橱带着密码锁,郭飞见他从其中找出了一份,放在郭飞的手边。
“你看看上面的内容。”
郭飞将文件拿到手中,眼中露出惊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