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展骄这几天都会抽时间来跟陈琻鑫聊会天,以前觉得胡展骄做事莽撞,但接触下来之后,发现胡展骄对待同事很讲义气。
三人聊了会公司的状况,因为陈琻鑫住院,手里几个案子都交给其他人负责,平时内部之间存在竞争,但这一次大家都抛出了私心,帮陈琻鑫将那几个案子漂亮的拿了下来。
“那个空姐千万转账的案件,已经有了眉目。我们盯着那个空姐足有十多天,终于发现她在天津机场和一位同事前往一家酒店开房。我们顺利搜集到了证据,不仅有视频,还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使用过的避孕工具和两人的体液。”胡展骄与陈琻鑫说道。
陈琻鑫如释重负,“对我的那个客户也算是有交代了。一旦证明这个空姐存在背叛行为,客户就有理由追讨在恋爱期间对空姐的赠予,讨回以婚姻为目的的转账行为。”
“纸箱厂纵火案也查明真相。纵火人是纸箱厂所有者的小姨子。郭总十多年前丧妻,一直没有再娶,孩子由自己的小姨子抚养长大。小姨子三年前离婚,便和郭总住在了一起。近期郭总认为孩子长大,上大学了,决定娶妻,小姨子难以接受此事,便偷偷地纵火了。”胡展骄唏嘘感慨,“这姐夫和小姨子也是挺悲情的一对。”
陈琻鑫皱眉道:“这小姨子还真是狠,一场大火烧掉了三千多万,还要面临刑事责任。”
胡展骄突然想到了自己和高杨的爱恨情仇,唏嘘道:“人世间之所以有矛盾,除了利益之外,就是感情。男女之情最复杂,最难解……”
旁边的合伙人许灵山道:“陈师兄来了,我出去接他一下。”
陈琻鑫错愕地望着胡展骄,胡展骄笑着说道:“你遇害这件事,引起了琼金律师界的振动,陈翔虽然和你有过一次交锋,但他对你印象很好,所以联系许灵山,希望能来医院看看你。”
陈琻鑫摇头苦笑,“大家都很忙,唉,欠了很多人情债啊。”
陈翔、许灵山还有陈琻鑫都是一个大学毕业的,陈翔年龄最大,许灵山比陈翔年轻五届,所以陈翔在读研究生的时候,许灵山见过陈翔的风采,至于陈琻鑫比许灵山也又年轻了几岁。
陈翔因为卢伟的案件,跟陈琻鑫有过交锋,那个案子自己输得心服口服,同时也对这个年轻的学弟,律师界的后期之秀有了全新的看法。
法律界正常考核一个律师的实力,会看这个律师的胜诉率能达到多少。
在陈翔看来,律师的责任不是胜败,而是尽自己所能,帮助客户用法律维护自己的权益。
很多律师在工作过程中,忽略了社会责任感和良心。
陈琻鑫是一个例外。
他敢为正义发声。
陈翔将手里的果篮放下,仔细盯着陈琻鑫看了许久,尽管看上去憔悴,但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质。
“你辛苦了。遇到这件事情,我们整个琼金律师界都感觉吃惊。”陈翔坐在椅子上,语气严肃,“如果我们律师不集体站在一起,守望相助,以后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在我们身上,所以我们必须要群策群力,彼此携手,应对这种无法无天的黑恶势力。”
陈琻鑫尽管面无表情,但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这个是什么节奏?
许灵山在旁边语气温和地解释,“你作为一名律师,受到别人的要挟,甚至对你人身进行伤害,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兔死狐悲,咱们同为律师从业者,绝不能姑息放纵这种丑恶恐怖事件的发生。否则,岂不是任由那些恶人张狂,想要给自己脱罪,直接去威胁律师,让律师不要给受害者辩护就好了。”
陈琻鑫终于明白陈翔此行目的。
他是打算号召其他律师支持自己,对抗这种丑恶行径。
不用理性分析,就可以联想,此事热度起来之后,幕后之人将要面对何等压力。
陈琻鑫佯作孱弱,胆怯,“陈师兄,谢谢你,你实在太有正义感了。我之前一直很恐惧很彷徨,我还年轻,没有娶妻生子,差点就与世界隔绝了。我这几天一直在考虑,如何能够对抗幕后之人,结果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你的出现,宛如灯塔,让我意识到,人间不仅有黑暗,还有光明。”
陈翔面对陈琻鑫这番略有些生硬的马屁,尴尬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咱们作为社会良知的维护者,必须要维护行业的集体利益。你被迫害了,其他人都不发声,下一个可能就轮到自己的头上。沉默羔羊,最终只会被送上餐桌。我已经开始组织律师,先从校友群开始呼吁,然后蔓延到整个琼金乃、淮南,甚至全国。我们要捍卫律师的尊严荣誉和地位,要利用这件事,制造让全国刮目相看的影响力,我们要将幕后黑手挖出来,将他绳之以法。”
许灵山在旁边附和,“没错,如果我们律师都没办法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如何去保护我们的当事人。”
陈翔在陈琻鑫的肩膀上按了按,面带微笑,“这起事件,必将成为日后律师界最轰动的一次经典佳话。”
陈琻鑫按耐住振奋的心情,沉声:“我实在太感动了,为了我一个人,弄出这么大的阵势,唉……”
陈翔眼神明亮,笑道:“你值得!”
陈翔和胡展骄在医院见过陈琻鑫之后,搭乘胡展骄租来的库里南,抵达师大食堂,店长杜兰早就接到乔智的通知,今天会来一个特殊的客人,所以早就安排好了包厢。
包厢的整洁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香味很纯净,使用的是纯天然的香料,陈翔感叹道:“早就听说乔帮主食堂很有名,今天有幸光临,果然名不虚传。”
胡展骄望了一眼杜兰,“你们老板呢?”
杜兰笑着说道:“老板专门为几位准备这桌宴席,还请耐心等候。”
陈翔眼中露出意外之色,第一反应是,乔智好像太过热情了。
以乔智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下面肯定有很多厨师,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但他却决定要亲自烹饪,说明对自己足够重视。
胡展骄笑道:“今天沾光了,我也好久没品尝过乔智的厨艺了。”
陈翔冲着杜兰笑了笑,“实在太荣幸了!其实吃什么不重要,关键是和谁吃,请乔老板尽快从厨房来包厢。”
杜兰微笑道:“我会原封不动地将您的意思,转达到位!”
许灵山作为陪同,暗自打量着食堂的环境,比起那些顶级的五星级酒店,装修显得简单了一些,但给人营造的感觉,青春时尚,还有一种很安逸的感觉。
在包厢里等待十来分钟,服务员开始上菜,打开银色的餐罩,一阵香气扑鼻而来,陈翔眼睛眯成一道缝,惊讶道:“松鼠桂鱼?”
陈翔虽然不特别爱吃,但见多识广,松鼠桂鱼是很经典的一道中餐,也是自己比较喜欢品尝的一道美食。
侧面看来,乔智对自己的喜好做过研究。
传说,乾隆下江南时,曾经来到当地有名的酒楼,见到湖中游着数条桂鱼,便要提来食用,当时桂鱼是用作敬神的祭品,不敢食之,但圣命难违,在只好与厨师商量,最后,决定取鱼头做鼠,以避“神鱼”之罪。当一盘松鼠桂鱼端上桌时,只听鱼身吱吱作响,极似松鼠叫声,因此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