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复头发稀疏,乱糟糟的,他今年四十六岁,但面容憔悴,看上去接近六十岁了。
徐复见到了卡特,眼中露出愤怒之色。
这个看上去长相不错的老外,其实拥有险恶的用心。
“徐先生,我们又见面了。虽然你拒绝将私人窑厂卖给我,但我听到你遇到了麻烦,还是特别关心你,希望能给你带来帮助。”卡特用并不流利的汉语说道。
旁边的黑框眼镜男子暗示道:“卡特先生在华夏有很多朋友,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你的问题可以迎刃而解,但你应该知道,这是有条件的!”
“你这个死汉奸,走狗败类,你崇洋媚外,欺世盗名满,猪狗不如,想让我跟你一样,数典忘祖吗?别痴心妄想了。”徐复红着眼睛,怒骂道,“我就是把牢底坐穿,也不会把配方交给你们。我呸……”
一大口浓痰吐在了黑框眼镜的玻璃片上,那男子连忙摘下,从口袋掏出纸巾,迅速地擦拭了一番。
卡特的面色很糟糕,冷笑道:“那你继续冷静冷静吧,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等卡特带着一群人离开之后,卓航、唐骑和乔智走入审讯室,邱帘留在外面陪着心情糟糕的窦莉。
卓航与徐复介绍了唐骑和乔智,然后转入话题,“刚才我们在外面分析,事情来得很蹊跷,是否跟刚才探视的那群人有关。”
徐复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我也怀疑是那个老外从中作梗,导演了这一出戏码。在半年前,那个德国人就找到我,希望我能够和他合作,他帮我将瓷器向国外推广,而我负责生产就好了。合作了一个月之后,德国人突然找到我,希望我能够将窑厂转卖给他,另外想要买我的唐三彩古釉配方,我瞬间反应过来,这个家伙不怀好意。”
唐骑在旁边肺得都气炸了,“还真是个贪心的家伙,竟然想要打劫我国宝贵的文化遗产。”
卓航颔首道:“老徐,你放心吧,在里面等待一段时间,我们肯定有办法能将你救出来。”
卡特坐在宝马车内,阴沉着脸,压低声音,用英语不满道:“你不是说,只要让徐复有求于我们,就能让他将唐三彩古釉的配方告诉我吗?现在我已经放出风声,很多投资人都很感兴趣,如果我得不到配方,等于放了空炮,失去了信用。”
黑框眼镜男名叫齐任,是卡特的翻译及助理,他连忙说道:“徐复现在就是强弩之末,如果真的给他定罪,他绝对会为了自由,选择将配方交给咱们。我建议下次再找他聊时,适当地再提高一下待遇标准。”
卡特不悦道:“我的筹码已经给的很高了。”
他不喜欢华夏人贪婪无度的性格。
徐复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工匠,这种人的利用价值有限,一旦搞到了古釉的秘方,徐复就失去利用价值了。
卡特的计划是在自己的国家开设一个窑厂,将华夏的顶尖瓷器技艺引入自己的国家。
齐任道:“尽管只需要我们得到唐三彩古釉的配方,原则上就可以烧制高仿的唐三彩瓷器,但那仅仅是理论上的,如果徐复愿意为你工作,那样成品率会更高,我们也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金钱和精力,浪费在前期的实验上。”
卡特摸着下巴,沉思良久,“你说的没错,徐复是最适合的人选,只可惜他又臭又硬,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
齐任压低声音道:“其实我还有一个主意,他还有一个命门,只要我们抓住他的命门,他绝对会任由我们揉捏。”
卡特等齐任说完另外一个计划,眼睛闪烁邪恶的光芒,“这个办法很不错,相信他这次一定会乖乖就范!”
齐任和卡特分开之后,开车返回自己的住处。
通过多年打拼,他顺利地从一个农村出来的学生,在燕京扎根。
他毕业于燕京外国语学院,自己身边的同学不是进了外交部门,就是出国留学,永远地留在了国外。
齐任没有关系,也没有家庭支持,他毕业后先进入一家翻译公司担任翻译,过了几年,找了几个合伙人,一起创业。
公司一开始的业务模式是帮助国内一些有外贸需求的企业制作英文网站,后来接触到了古玩这一行,找到了一条很隐蔽,且利润丰厚的发财路径。
在国外,华夏瓷器有着巨大的需求,不仅传世的瓷器深受外国人喜爱,一些制作精良的高仿瓷也有一批稳定、购买力很强的买家。
齐任和卡特通过一个国外拍卖活动相识,当时齐任是给一名华夏顾客担任翻译,参加这场国际拍卖活动。
卡特是那场拍卖会最大的卖家,一次性出售了三十多件质量极高的瓷器,其中有真品也有高仿。
卡特觉得齐任的英语水平不错,逐步将他培养成了自己在华夏的代理人,帮自己在华夏收购质量较高的瓷器。
卡特的生意越做越大,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的瓷器,已经不满足那些客户,所以他便动了一个心思,既然有人拥有高仿瓷的技术,为何自己不把人才挖过来,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工厂。
于是,他将目光锁定在了徐复的身上。
卡特是一个华夏通,他知道如果在华夏投资工厂的话,肯定要受到政府的限制,所以便打算在国外建立工厂,邀请徐复担任技术顾问。
不过,他没想到徐复非常顽固,自己给他开了两百万欧元的年薪,徐复依然迂腐地拒绝,所以卡特便琢磨着从徐复的手中买下古釉的配方,再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工匠取代徐复。
齐任觉得徐复还真是个顽固不化的家伙,如果他愿意出售配方,将可以得到五千万欧元的“技术转让费”。
有了这笔钱,可以买几套房,只需靠着收租,便能在华夏过得舒服惬意。
徐复虽然是国家认定的陶瓷大国工匠,但他的经济情况并不是特别好,他的那个磁州窑研究中心属于个人机构,像是一个吞金巨兽,国家有一定的资金补贴,也有热心人士捐款,但研究古釉的配方,需要损耗大量的资金,宛如杯水车薪,他还得时不时地自掏腰包,用于研究。
在齐任看来,徐复这种人太固执迂腐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所谓的信仰。
信仰一点也不值钱,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人会在乎你。
徐复如今被拘留,他能有什么办法?
大国工匠的名声是响亮,能让法律对他网开一面吗?
唐骑打了好几个熟人的电话。
尽管暂时没办法将徐复放出来,但警局的工作人员会对他略加照顾,因此徐复不会在里面吃太多的苦头。
卓航递给唐骑一根蚊香,唐骑没有接,推了过去,卓航自己点燃一根,抽了起来。
卓航道:“老徐是磁州窑文化研究中心的负责人,他手里不仅有唐三彩的古釉配方,在研究磁州窑官窑方面也有不错的进展。如果他出了事,是一个重大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