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啊!”陶南芳苦笑,“她的性格我太了解,原本就喜欢封闭自己内心,结婚之后,性格才稍微开朗一些。”
春姨安慰道:“乔智在她的身边,你不用太担心。”
陶南芳深呼吸,“希望乔智能劝住她。”
春姨很认真道:“一定能!”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静。”陶南芳有些艰难且孤独地爬上了床,春姨望着陶南芳如此失落,强忍住泪水,等出了门,才取出纸巾擦拭泪水。
在其他人的眼中,陶南芳很坚强,但在自己眼中,她其实一直很脆弱,只是将软弱的地方藏起来,不对外示人而已。
春姨给史家城打了个电话,“老史,茹雪的身世终究没能瞒住。”
史家城从床上跳了起来,“卧槽,上次不是含糊过去了吗?”
春姨道:“陶新晨没有善罢甘休,又做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这个狗杂种!唉,现在怎么办?南芳还好吧?”
从史家城的一句话中,能看出他对陶南芳的情谊,他没有关心茹雪,而是关心陶南芳。
春姨心中温暖,“多年的伤疤从未愈合,又被捅破,肯定很难受。”
史家城轻声道:“茹雪难道不能谅解吗?当年的事情是意外,而且南芳这么多年,一直将茹雪当成亲生女儿在养,甚至愿意将淮香集团交给她继承。”
“很多事情发生在别人的身上,说起来简单,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如何能轻松面对?茹雪即使能缓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吧。”春姨轻声道,“要不你劝劝她?”
史家城倒抽口凉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到茹雪也会发抖。”
“唉,那你给南芳打个电话吧,她现在很孤单。”春姨想起陶南芳摘下发套的瞬间,心里莫名地绞痛。
陶南芳是何等坚强的人,但在刚才那一刻低了头。
史家城挂断春姨的电话,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陶南芳的号码,陶南芳没有犹豫,第一时间接通。
“老婆,没事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后。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舔狗,这辈子我要永远这么舔下去。”史家城幽默道。
“老史,以后别这样了。”陶南芳轻声道。
“呃,你这是什么意思?”史家城不解。
“别再说自己是舔狗,那样只会让我觉得负罪感更强。在茹雪、茹霜的眼中,她们觉得你一事无成,其实如果你若是跟我一样强势,这个家或许又是另外一副模样。感谢你当年接受了茹雪,也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包容。”陶南芳终于将很难说出口的话一股脑地抛出来。
“老伴儿你没事吧,别吓唬我啊。”史家城并没有感觉幸福来得太快,而是感觉陶南芳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陶南芳能猜出史家城的心理,没忍住笑出声,“好啦,我心情好多了,休息了一段时间,感觉精力充沛,是时候重新开始工作了。”
“你的病情!”
“没什么问题了!”
陶南芳对陶茹雪很了解。
陶茹雪知道身世之后,绝大多数可能,不会再稀罕那所谓的继承权,淮香集团兜兜转转一圈,还是要自己接管。
不过,陶南芳早就有预案,如果陶茹雪不愿管理,不如交给宋恒德、谭震组成的职业经理人团队,这也是合理的选择。
至于女儿陶茹霜,陶南芳的计划中,从未决定将这个压力转交给她。
或许也是知道,自己无法驾驭她吧。
史家城挂断老婆的电话,深深地叹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陶茹霜的电话,作为家人,陶茹霜也应该得知这个真相。
等史家城说完这一切,陶茹霜目瞪口呆,“我没听错吧,你的意思是,跟我生活二十多年的姐姐,其实是我的姨妈?乔智是我的姨夫?”
史家城沉默片刻,“如果按辈分是这么理解,但事实上你妈始终将茹雪当成女儿看待,所以她是你的姐姐,依然没错。”
“太乱了,太乱了!”陶茹霜自言自语,“明明咱家就那么几口人,却硬生生地整出了跌宕起伏的豪门恩怨。”
史家城干咳一声,“事情告诉你了,如果消化不掉,随时跟我打电话,我会给你做心理辅导。”
陶茹霜摇头,“不,我突然一瞬间理清楚了所有的头绪。我终于能解释我妈对我为何那么冷落了,原来她对陶茹雪一直怀有补偿的心态。不是长得比较丑,或者我做的不够好,所以才会被区别待遇。我突然不恨她俩了……”
史家城沉默许久,“如果你真的能够释然,那可就太好了。”
陶茹霜笑了笑,“爸,放心吧,我比你想象中要坚强多了。只是这件事太出人意料了。”
人生是何等讽刺啊!
陶茹霜原本以为自己不是亲生的,结果不是亲生的却是陶茹雪。
乔智和陶茹雪走出疗养院,两人一前一后,女人走在前面,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斜长,她一言不发,乔智保持沉默。
这一刻陪伴更重要。
“我不想回家!”
陶茹雪将后车窗打开,任由风将头发吹得凌乱。
她发现这句是语病。
自己好像已经没有家了。
“嗯,我们住酒店吧,但我没带身份证,要回去拿身份证。”
“我带了。”
“好,那就不用麻烦了。”
乔智重新修改了行程,目的地变成了上次住过的那个酒店,陶茹雪进屋之后,进卫生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在裹得严实。
乔智也洗了个澡,躺在她的身侧,“需要肩膀吗?”
陶茹雪摇头,“不需要肩膀,但我需要你躺在我身边,什么话都不要说,我心情也会好些。对了,你怎么没劝我,让我想开一点?”
乔智道:“大道理谁都明白,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都可以风轻云淡。你的心结最终还需要你自己打开。”
陶茹雪道:“在你的眼中,是不是觉得我像是白眼狼?”
乔智摇头,“你没有错,岳母……陶董事长也没有错,错的是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
陶茹雪叹气,“我真的没有办法再面对她,喊了她二十多年妈,难道让我现在喊她姐……”
乔智道:“那就再冷静一下吧,你们的关系很重要,但有二十多年的感情重要吗?她在你的身上花费的心力和精力,是众所周知的,甚至陶茹霜还为此嫉妒你。”
陶茹雪沉默,“这么一想,我的确对不起茹霜,她有道理恨我。”
“也不能这么说,若是没有你,陶董事长和史先生可能也不会糊里糊涂的结婚。他们不结婚,更没有茹霜了。”乔智强行解释。
陶茹雪叹息,“我不能再夺走茹霜的东西了,淮香集团我会交出去。”
“嗯,你以后就当个家庭主妇,好好在家里照顾两个宝贝吧,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乔智微笑道。
“你突然变得这么温柔,我还真有点适应不了。”陶茹雪有些意外,和乔智在一起,甜蜜归甜蜜,但少不了拌嘴,当然那也是生活的情趣。
“没办法,怕你接受不了打击,精神错乱,做出危险的行为。”乔智幽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