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男方太老了，他家里的兄弟姐妹基本上都死绝了，而下一辈的那些人，却没有一个愿意照顾他的疯子老婆。而华凤美呢，她一来不是男丁，二来她老娘是个疯子，谁知道她长大了会不会也是个疯子，所以更不受到华家人的待见。如此一来，蒋家和华家吵了一架后，只能帮忙照顾这对母女。而既然华家不认这个女儿，华凤美便没有继续姓华的必要，于是改姓为蒋。从那以后，华凤美便变成了蒋凤美。

其实蒋凤美的母亲虽然是个疯子，但是她出生后其实也和其他小孩一样，都一直处于正常发育中的。而且她也很懂事，才六岁的时候，她就知道心疼自己的母亲，帮忙做饭洗衣，给母亲洗澡。蒋家夫妻对这个孙女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只是天不假年，蒋凤美的幸福时光只持续到她八岁的时候。那一年夏天，蒋家因为家里东西被贼偷了，夫妻俩在家吵了一家，丈夫赌气之下，喝了药水自杀，老妻之后则郁郁寡欢，冬天的时候也跟着去了。

外公外婆在的时候，他们母女俩好歹还有落脚的地方，而蒋老三在的时候，他是没那个闲钱去养活这对母女，要知道他自己也有老婆也有孩子，生活压力也很大的。

在老婆的撺掇下，蒋老三某一天便将自己的妹妹和她的女儿统统赶了出去，而那以后，年仅八岁的蒋凤美，便带着母亲在村里的烧砖的窑厂里，过着饥一餐饱一顿的日子。蒋老三偶尔发了善心，也会给他们送点东西，但不会和他们来往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随着蒋凤美渐渐长大，她自己学会了在山里弄些毛竹，编了竹坝，然后从窑厂里弄些石棉瓦回来盖房子。这样一来，虽然条件依旧很简陋，而且冬天这种房子也很冷，但毕竟他们算是有了个固定的住处了。

三年河东三年河西，虽然在蒋凤美小的时候村民们没物资支援他们，不过在他们定居后，大家也时不时地将自己家不要的被子，竹篮什么的，都送给他们，村里还有人帮他们修建了锅灶。

原本这对母女的生活随着蒋凤美的渐渐长大，慢慢地变得好起来的。然而某一个晚春的早上，原本一切正常的蒋凤美却突然和她妈妈一样，也变成了个疯子。

从那天开始，原本很乖巧懂事的她，和平时的性子完全颠倒过来，突然疯疯癫癫地连家都不要了，到处乱跑。村民们见状也只能扼腕叹息，觉得那是她的命：这么好的女孩有那么个母亲拖累，就算是正常人，时间一长也会变成疯子的。

事实上很多村民觉得，若是自己跟着这样的疯子过二人日子的话，不要说十年二十年了，三年两年的自己也会疯的。

情况其实比这更要糟糕，因为到了秋天的时候，村民们发现已经疯了的蒋凤美，不知道什么时候肚子大了起来。一个疯女人居然会怀了孕，这让当时还可怜这个女孩的那些村民，大吃一惊，一个个的私底下都为蒋凤美打抱不平：她一个女孩家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的苦，是谁那么没有人性，竟和她发生了关系后什么都不管，就由着她一个疯女人带着个肚子到处乱跑！

“按照你这么说，我妈原本是好端端的，是被人弄走了贞洁后才疯掉的，否则的话她怎么会在疯了之后才怀孕呢？而且，我相信没有一个人会对一个疯子下手吧？”当听到蒋小水如此说着，林建波只觉得心惊肉跳。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也在想着：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没有人性，竟对这样的可怜人下手！

其实原本林建波心里还存着个疑惑：自己的亲妈既然是疯子，那么应该是整天不梳妆，脏兮兮的才对。那么这样的人出去，还有人会想着侮辱她么？

当然，林建波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妈妈年轻的时候就算是疯子，也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那个时候光棍汉多，有人对她动心思的话也正常。不过，如果自己的父亲是个富豪的话，那就不正常了。

有钱人都喜欢干干净净的美女，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疯女人？当然，也不排除现在的有钱人，是当年的穷鬼的情况。不过一个正常人对一个疯子辣手摧花，却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想象到的画面的。

按照蒋小水这么说的，妈妈原本是没有疯的，但可能是某一天她被人以某种方式骗取了贞洁——极有可能是强bao的方式，否则的话她不会一夜之间就精神恍惚，然后变疯的。

总之妈妈恐怕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加上现实生活中给她的打击已经够多了，她才一下子就疯癫了起来。而那个男人本来只是玩一玩这个疯子家的女儿而已，而看到她变成疯子了，更是不会露面的，便任由她死活在外面。

想到这样的场景，林建波只恨的牙痒痒的：如果真的是那个样子的话，他不管他的生父有钱还是没钱，总之这一辈子，他是不可能原谅那个生父的。

“其实我家里人的想法和你也是一样的。”蒋小水道。

蒋凤美怀孕的时候，一向对蒋凤美懒得关心的蒋老三，却很快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入到她的身上了：这个侄女已经很可怜了，是谁将她害成这个样子，他们肯定是不会放过那个人家的。

“呵呵。”听到蒋小水说到这，林建波随即冷笑着补充，“我想，你爷爷那时候之所以会关心我妈妈的情况，是因为他们想借这机会捞一笔钱吧？多好的机会，又能把疯侄女嫁出去捞个好名声，还能从男方家弄一笔钱过来。”

想到蒋家人当时对蒋凤美的刻薄，林建波便对那家人心生鄙夷。

“这个是上一辈的事情，我觉得没必要去评价那些。”蒋小水道，虽然为蒋老三遮掩着，但是能看的出来，他其实也是觉得蒋老三那个时候做的也的确是很过分了。

但话说回来，那个时候经济情况特殊，这种事情谁是谁非，他还真的不好做评价。即便是林建波这个受害者，他也没有权利去评价蒋老三是好是坏的——人家肯收留蒋凤美母女那是人家善心，不收留那时候也没哪个法律条文说他们一定要照顾自己的妹妹什么的。

但不管怎么样，蒋凤美怀孕的事情引起了蒋老三家的高度关注。在那以后，他们也时不时地跟踪着蒋凤美，看有没有人和蒋凤美走的比较近。但是可惜的是，他们根本什么事情都查不出来。

不过在那一年，同住在华庄的另外一户比较富裕的华姓人家见蒋凤美的肚子越来越大，便帮忙叫人给她垒起了土房子，里面也安置了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什么的，也经常会送点吃的过来。

这么一来，蒋凤美母女便总算是住上了一个正儿八经的房子，冬天也不用忍受寒冷，而夏天土方里也比以前的竹坝房要凉快很多。当然，那座房子蒋凤美其实没有住多长时间然后就离开了的。

华家突然出钱给蒋凤美又是盖房子，又是给蒋凤美送吃的情况很特殊，这引起了蒋老三家的高度关注。随即，蒋老三家便去找华家的麻烦，硬说他们家人对蒋凤美怎么怎么的了。

华家自然是不认这个账了，见蒋老三家说的那么难听，他们家便一边为自己辩护，一边也指责蒋老三家没人性，自己的妹妹侄女那个样子，他们家居然也毒得下心肠对他们不闻不问。他们家只不过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加上手头上还算比较宽松，就施以援手。

一方指责对方玷污了蒋凤美，要对方赔偿。而另外一方则指责对方灭绝人性。两家人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蒋老三更是每天都要跑华家门口报到，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