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林建波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宛玲脸上的吃惊神情是越来越浓厚。而后,她马上摇头:“如果真要像你这样做的话,那是需要很大一笔资金的,我不知道你到底从何……从那边弄到了多少钱,但是以我目前的直观感觉,你前期已经在村子里投入了那么多了,现在手头上的流动资金,恐怕也剩不了多少了吧?”
的确,这段时间林建波又是支付村民的土地资金,又是购买各种苗木,又是支付工资之类的,很多地方都花了不少的钱。这一点,恐怕林建波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很明显,他的投入已经很多了。如果他真的将村子给围起来的话,那么就意味着他在淹了韩太太弄下来的宅基地的同时,也将他这么长时间在村子里的那些投入,统统淹没。
不光如此,韩太太见她花钱承包下来的宅基地被淹没,恐怕也不会就这样袖手旁观。到时候不管是动粗还是动用法律程序,林建波都绝对不是韩太太的对手!
“我不同意,这个比现在的情况风险还要大——韩太太他们就算将全村的路给铲断了,咱们虽然困难点,但也终究能将货物弄出山外的。然而如果你真的要弄大坝的话,你会什么都得不到,到时候还会背负一身的债务的,到时候日子就不要过了。”宛玲从来没有如此的反对过,而现在她却是极力阻止着林建波如此做。
她皱着眉头:“还有,就算你有钱去弄这么个大坝,并且将农家乐弄起来,但是没有一年的功夫,没有足够的宣传的话,你根本没办法将农家乐给弄起来的。村口的大坝虽然修建起来的确是不费什么功夫,但没个半年弄不起来。再加上之后七七八八的事情,你最少也要两年时间起来。但是,我觉得你没有那个财力来支撑两年时间,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全村的人都指望你来养活。建波你听我说,你千万不要犯傻……”
在宛玲说着各种阻止林建波这个行为的话的时候,林建波那一瞬间,心里也渐渐地软了下来了。
其实他也知道从经济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情是万万行不通的。他之所以想那样做,其实也是想和那个韩太太来个硬碰硬。
事实上,单论大坝的修建,从资金上来看的话,他算了下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他虽手头上没有足够多的钱来支撑,但是他可以通过诓骗的方式,将朱恒帅的资金给引过来,那个赌徒手头上有的是闲钱。
当然,大坝的修建过程和修建后恐怕都会存在很多问题,比如说宛玲所说的对方会搞破坏什么的,但林建波觉得,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没办法回笼回来。
到那个时候,他的损失恐怕就超过千万了。而如果那样的话,一旦袁亚玲和朱恒帅找他要钱,他是没那个本事将钱给弄出来的。
林建波能想象出那个时候的自己下场会是什么样的,不过他想赌一把:他想赌到时候自己的亲生父亲会不会看到亲生儿子有难,而对自己施以援手。
原本只是一腔的悲愤,不过此时冷静下来后,林建波却是微微苦笑着:自己也真是糊涂了,竟还想拿这件事情来赌亲生父亲会不会管自己。他要是管自己的话,当年就不会那么狠心的一直不出现了。
自己的日子是自己过的,而自己以后的日子也还很长。虽说眼下有韩太太的刁难,但那不过只是自己人生中的一到难关,总会有一条路能让自己过去的。
想着,他轻轻地自嘲着:自己犯不着拿这件事情来赌博所谓的父爱!因为他输不起!
“我想去看我妈……”想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再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林建波只觉得整个人的战斗力一下子就降了下去。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想着要去看看那个疯子妈妈。
或者,他还能从妈妈那边获取一些力量,让他去面对韩太太弄过来的那些丨炸丨弹吧。
林建波苦笑着:连妈妈这种疯子这么多年来都能快三十年如一日地找几乎不可能找到的儿子,现在都找到了。那么,自己还有什么不可以去面对韩太太的呢?更何况,现在包括林建国在内的,自己全家人都在为了帮助自己免除外在干扰,而在想办法怎么解决村民的宅基地被征收的事,自己选择退缩又算什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林建波现在却真的没有战斗力了,他只想去医院里看看他的那个疯母亲。
宛玲本来为了大坝的事情在劝说着林建波,见林建波突然提到要去见妈妈,她顿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脸上却恢复平和的神情,一边点头:“那好,那我陪着你一起去。”
其实宛玲劳累了一天怕是动了胎气,此时虽说要陪着林建波一道去,但她的脸色却还是不大好。林建波让她在家里她偏不干,无奈之下,他只好开着车带宛玲一起。不过在到养老院的时候,一个站在门外的男的,却让他血脉喷张。林建波看的很清楚,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蒋小水!
其实第一次在jh公司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林建波还是对他抱有好感的:毕竟他人看上去倒是挺和气的,或者说看上去不是坏人。但林建波却没有想到,他居然为虎作伥,将自己的房子借给别人来囚禁自己!
林建波今天过来的目的本来是想来看看母亲的,当看到这个人居然在养老院门口瞎转悠,他顿时气不打一出来,立马就想下去和这家伙拼个你死我活。
仿佛是知道了林建波此时的想法,在林建波刚将车停下来,然后冒冒失失地准备下车找人算账的时候,宛玲却一把将他给拉住——和刚才刚回家相比,坐在车里一会儿的宛玲,此时虽然依旧看上去很虚弱,但比刚才气色要好很多了。
“不可以……”宛玲拦住了林建波,“做事情不要那么冲动?”
“可是他是害我的人!”林建波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一边看着宛玲,“我知道以前在jh公司的时候,他对你还算是不错的,所以为了避免尴尬,你等会也不要出来了,我去找他算上次的那笔账。丫的,真没想到这人看上去谦谦君子一个,在人家韩太太面前,他简直就是个哈巴狗,言听计从。”
“我不是觉得他对我好,所以尴尬,他那时候之所以对我好,也是看在‘那个人’的份上。”宛玲道,“我只是奇怪,他在市里,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咱乡下。还有,看到他的时候,我突然间就想到了什么。”
“嗯?”原本看到蒋小水的时候,林建波是暴躁的一塌糊涂,而被宛玲这么一提醒,他随即愣了一下,却也清醒过来:是了,这个蒋小水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难道他竟知道了自己和这里面疯女人,也就是自己亲生母亲的关系,所以跑过来的么?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妈妈在这里恐怕就有危险了。
“其实,当初知道里面的那个人就是妈妈的时候,我就很好奇了。”宛玲道,“我很好奇妈妈和外婆过着相依为命的日子,那么她的家人呢?她的亲戚呢?听说那个时候妈妈什么事情都不做,就在家照顾外婆。那么,她的经济来源又是从哪里来?听说那个时候村里人都很穷,谁会有多余的粮食来周济他们?”宛玲道。
林建波嗯了一声:“她那个村有六十多户人家,比我们村大,每家支撑一点,也够他们活下去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