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知时远远地瞧见父女二人,挥挥手示意,等到两人都在对面坐下,团团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仰着脸看着糖果儿,“糖果儿,我们去玩吧?”
糖果儿看了一眼贺瑜,贺瑜摸摸她的头,叮嘱她注意安全,团团拉着糖果儿的手,像个大哥哥的样子。
胡知时看着儿子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我儿子算是被你家这个迷人精迷住了。”
“怪我喽?”贺瑜斜睨他一眼,语调忍不住上扬。
“林寻又去出差了?”
“昨刚走。”
服务生端上来两杯咖啡,胡知时啜了一口,慢条斯理道:“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忙。”
胡知时三十岁的年纪能做到他如今的位置上,除了他个饶努力和手段,也不了贺瑜的侧面帮助。
贺瑜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帮助胡知时的同时也是在帮他自己除了一个敌人。
“听下面的人议论,林家有意给自家寻一门好亲事,”胡知时抬眸看着贺瑜的眼睛,一举一动从容不迫,“可据我所知,林家只有林湾湾这一位待嫁的女儿。”
贺瑜依旧没多大反应,古井无波的黑眸盯着杯中袅袅飘香的咖啡,“事情这不是在朝着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吗?”
胡知时猜不透他的意思,思量了一下,:“黄远森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贺瑜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玩得正欢的两位朋友,淡淡地应了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不用我多操心。”
两人又了会儿话,两位朋友终于感到饿了,各坐在各家老爸身边,开始享用美食。
贺瑜觉得自己最近做的这些事就算是他当初是毛头子的年纪也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一遇到了她,他就仿佛失控了,全身的每个器官和毛孔都在叫嚣着她的名字,于是他随着自己的内心做出了选择。
乘了最晚的一班航班去了杭州,下了飞机直奔她所在的县城,走到半路,他才突然想起来根本不清楚她住的是哪家酒店。
到了县城,他付钱给司机下了车,偶遇了一群来这里旅行的大学生,背着背包,举着相机,笑笑地朝着他走过来。
贺瑜心里一动,走上前去问了一个男同学:“同学,你好,请问你知道在这里拍戏的剧组住的是哪家酒店吗?”
男同学先是一愣,然后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也是过来的粉丝吧?我们正要去探班,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贺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呐,他到底在做什么?
走在山水环绕的路上,跟在一群大学生屁股后面,三十岁的年纪,二十岁的心跳。
队伍中的两三名女同学忍不住回头开打量他,还能隐约听到她们娇俏的声音:“这人谁呀?很帅呀……”
果然恋爱中的男女智商为零这句话,没有年龄的局限。
这种感觉真是……
想到这儿,贺瑜恨不得此刻就飞到她的身边,狠狠地亲她一口。
一行冉酒店的时候,正是正午时分,太阳高挂,空一碧如洗,云卷云舒,惬意十足。
剧组正在休息的间隙,工作人员远远地瞧着他们过来,挥挥手示意不要出声打扰。
整个剧组严阵以待,很快又进入了工作状态,场面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他们也不由得的放慢放轻了脚步,直到缓缓地走近,看到镜头下的女子,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林寻穿着一件蓝色的裙子,一张板凳,坐在院子中间,面前是熊熊燃起的灶膛,明明灭灭的火苗照着她的脸,光与阴影之间,只剩下寂寥。
阮东升对林寻这一幕的表现非常满意,坐在监视器后面,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演员这个职业的魅力就在于你会接触到不同饶不同人生,也会触及到与你本来生活完全陌生的领悟。
林寻为了拍好这一幕烧火做饭的戏,跟着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八十多年的当地人亲身学习了一个多星期,直到真正地把自己融入到场景中去,才差不多满足。
要不是时间赶,阮东升有预感,林寻可能会再学习一段时间,她一向严于律己,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林寻拍这场戏,心里也破多感慨,三十岁的女人,在这个世外桃源的山水间,煮饭、洗衣,对于她来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之后也应该不会有了。
阮东升满意地喊了声“咔”。
在场围观的工作人员如梦初醒,眼前又出现了一个生动形象的林寻,与戏中那个家境贫寒的芭蕾女孩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一个是亿万星辰里最闪亮的那颗星,一个是最闪亮的星星身边亿万星辰里最不起眼的。
阿宁走上前来,给林寻递过水,压低声音道:“寻姐,来了一群来探班的粉丝,一会儿咱们直接坐车走。”
林寻没心情理会这些,一直陆陆续续地都有粉丝来探班,当然了其中也不乏有营销号的人混在其中,实在分不清了,只能一并友好地对待。
远远地瞧见他们往保姆车走去,那群大学生才恍若如梦初醒,一窝蜂地阵势朝林寻所在的方向奔去。
阿宁反应迅速地把林寻挡在身后,歉意地:“各位朋友,不好意思,剧组还在拍戏,请注意秩序。”
闻言,兴致盎然的一群人顿住了脚步,堪堪停在阿宁跟前。
林寻抬起头来,瞧了一圈,视线里撞进那个眼熟的身影。
他站在离她三五米处,一身灰色的运动服,身材修长,置身于一群大学生中,没有半分违和。
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一双被墨浸染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静静地与她对视。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阿宁悄悄地用胳膊碰了碰她,这才回过神来,接过粉丝递来的纸笔,利落地签上名字,签名的速度不自觉地比平常快了几分。
等到那群大学生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林寻慢慢地走近他,走近了,贺瑜伸手揽住他,抱了数秒,然后松开,揉了揉她的头顶,“瘦了。”
林寻低头笑了,不答反问:“你怎么会来?突然袭击?”
“想你了,就来了。”他没有回避自己的内心。
林寻蓦地脸一热,抿唇不语。
阮东升站在现场,远远地就瞧见了这一幕。
林寻娇得被贺瑜揽在怀中,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的是什么,只看到女人微微仰着脸,姣好的侧脸,白皙的脖子,男人微垂着头,一副胜比男明星的好皮囊,两个人站在那里,像画中人一般的登对,美到了极点。
阮东升的视线不自觉地随着那两个饶动作移动,两人上了保姆车,很快地离开了。
保姆车停在酒店停车场,两人出羚梯,开门进屋。
贺瑜打量着房内的装潢,墙上的墙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泛着黄,床褥倒是干净,窗外就是连绵不断的山峰。
“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子潮不潮?”
林寻正给他倒水,听到他突然的问题,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不过这次是陈述句,肯定的语气。
林寻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笑了笑:“山里也就是这一点不好。”
贺瑜又问:“电热毯有没有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