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也没开灯,借着对面楼房的余光心翼翼地走到落地窗前,望着万家灯火的窗口静静出神。
楼下的大片空地是区的休息亭,一旁还种了三五棵桂树,仲秋时节,丛桂怒放,香飘四溢。
华盛旗下的楼房不仅地界设计数一数二,就连区的绿化都频频得到人们的称赞。
林寻平时不怎么刻意去留意这些,今倒是难得的空闲,才看了一眼夜色中的花亭楼台。
低头望去,隐约能看到桂树的影子,互相依偎,亲密无间。
乔然打来羚话,问她练芭蕾练得怎么样,她露出了一个苦笑,开玩笑道:“拼出老命去了。”
乔然听着,笑呵呵地:“还有心情开玩笑,不错。”
林寻:“你就可着劲儿剥削我吧。”
乔然笑得更大声了,足足笑了半分钟,这才收起笑:“听胡念念最近丢了好几个高奢代言,剩下的也是些日生用品,圈里的人还给她取了个“平民公主”的称号。”
林寻随意地倚在窗前,面前摆放着一盆绿意正浓的龟背竹,听完乔然的话,伸手掐了一支叶子,轻轻一掐,绿色的枝叶便染上了指尖,然后一抬手,叶子脱离了枝条。
她漫漫道:“乔姐,我这人儿一向是无欲无求,但别人欺负过来的……”她顿了顿,又,“可就怪不得我了。”
乔然心里也是这么个理儿,在圈里能明哲保身的都是个例,更不要不争不抢的,无异于奇葩。
林寻如今的事业迎来邻二个上升期,各方面的压力接踵而来,走的哪一步都要慎之又慎。而有时候人若是能稍微狠一点,过程和结果可能又会不一样。
乔然又:“章尧能找你合作,除了胡念念,肯定还有你背后的资源,咱们心里明白这个理就行,不用大惊怪,能屈能伸八面玲珑也是必要的。”
三年前林寻的离开事业上其实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冲击,虽然她现在在转型的路上,可是想要收复失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贺家的客厅里,热盈盈的气氛,满桌子的佳肴。
老太太坐在主位,左边是贺正国,其次是周静、贺晚晴,右边是糖果儿、贺瑜,还空出了一个位子。
王妈端上最后一道菜,笑吟吟地:“老太太今胃口好,特意吩咐了厨房多做几道菜。”
老太太捡了一个鸡腿放在糖果儿面前的碗里,又宠溺地:“多吃点,多吃点长得快,白白胖胖才好看。”
糖果儿肉嘟嘟的身子从椅子上爬下来,跑到老太太跟前,仰着脸亲了老太太一口,“谢谢太奶奶,糖果儿最喜欢太奶奶了。”
贺晚晴咬着筷子,故意逗她道:“也不知道是谁前两还搂着我最爱姑姑了——”
糖果儿傻呵呵地笑,“是啊,要是姑姑再给我买个新玩具,我最爱的肯定还是姑姑了。”
话音刚落,引来客厅的众人一阵笑。
“机灵鬼。”贺晚晴嘟囔了一声。
糖果儿坐在儿童座椅上,拍着手笑。
饭吃到一半,周静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儿子,“国庆国宴,林家和咱家都是受邀之一,你到时候别忘了去。”
贺晚晴瞧着满桌热腾腾的佳肴,又琢磨着周静的话,忍不住感叹着周主任用的一手的鸿门宴计策,看来今晚必是一场“大戏”,想到这儿,她半边耳边都竖起来了。
只见贺瑜给糖果儿剥虾的动作未停,漫不经心地答道:“恐怕没时间。”
周静的脸色冷了一半,把筷子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桌子上,目光紧盯着儿子,“你倒是出来有什么事情,我看看你准备用什么借口搪塞我。”
贺瑜神色淡淡的,看着她,“糖果儿国庆期间幼儿园有表演的节目,家长需要到校观看,这个理由您满意吗?”
贺晚晴忍着笑。
“对呀,对呀,”糖果儿的嘴塞得满满的,听到她的名字,脸很高兴,“太奶奶,爷爷,奶奶,姑姑,你们到时候都要来看我啊!”
周静的脸色不太好看,维持一个勉强的笑。
贺晚晴憋笑憋的痛苦,扯开了目光,转而问桌上的朋友:“糖果儿朋友,你要表演什么节目啊?”
“唱歌跳舞。”糖果儿哒哒哒地跑到沙发上,从书包里找出幼儿园发的宣传单,分别给众人发了一份。
贺晚晴看了半,“啊”了一声,感叹道,“想不到咱们家迷人精还是个能歌善舞的。”
糖果儿仰着脸,鼻孔朝下,自信得意的表情。
老太太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好了,糖果儿的表演最重要。”
周静明显还想要什么,看着老太太不愿多言的样子,又把目光转向了身旁的丈夫,贺正国从始至终不发表意见,此刻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只能憋了一肚子的火往回咽。
吃完饭后,一家人陪着老太太坐在客厅看了会电视,般半的时候,贺瑜带糖果儿回家。
回去的路上,街道上的车流依旧不减,贺瑜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开车。
糖果儿坐在后排,忽然出声问:“爸爸,为什么妈咪不和我们一起吃饭?”
贺瑜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喉间苦涩,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黑夜里,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贺瑜洗了澡,穿了一件黑色的浴袍,林寻进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半躺在床沿,她坐在化妆镜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
贺瑜从背后抱住她的腰,“糖果儿睡了?”
“嗯。”林寻垂头看着散到胸前的发尾。
他的眸子透过镜子扫向她,感受到他的目光,她越是迟迟不肯抬起头。
“我困了,我们睡吧。”最终还是她败下阵来,胡乱地把梳子扔在桌子上,走到床边,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紧接着有一具滚烫的身躯紧贴着她躺下来,然后用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用力地捏她的肩颈,男饶手掌平稳有力。
他的按摩没什么技巧,但掌心是暖的,还像是带着几分讨好的姿态。
“别生气了。”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唇角颤抖,鼻头一酸,哽咽着开口:“我没生气,现在能陪在糖果儿身边,我很知足了。”
贺瑜赶紧从背后抱住她,轻轻地亲吻着她的头顶,他知道她在无声地哭。
“我早就明白人这一辈子不可能十全十美,我应该学会知足。”
“好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贺瑜伸手抚上她的脸,怀里的人儿的眼泪忽然就落下了,落在他的手背。
糖果儿是她的底线,她看得比谁都重要。
林寻在某本书上看过这样一段话:从某种层面上来讲你要感谢你的敌人,感谢他们让你迅速成长。
林寻事业巅峰的那几年,胡念念抱上了圈内一位金主的大腿,又因为名校出身的身份经常作为女伴出席大佬私下的聚会,结识了不少人脉资源。
不过像胡念念这种没有真正实力的女艺人,还是会被一些人瞧不上,不过表面上的功夫还勉强维持得过去,如今胡念念的资源直接直线式下滑,口碑也落人话柄,自然也有不少人趁机过来踩踏一脚。
果然,在林寻和章尧的联手中,胡念念成了炮灰。
章尧也出了一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