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一直在打听您的动向,还希望您能抽时间去一次她的独奏会。”
贺瑜神色平静,眉间一片漠然。
“赵杰,你跟了我几年了?”
“十年。”
贺瑜突然厉声:“这么点事还要我教你?是不是他们林家有个屁大点的事儿我就一定得去,难不成华盛是他家的?”
赵杰抿着唇,低头:“我知道了。”
贺瑜不再多,打开车门,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去。
国内,《迷情》上映的日期定在4月17日。
阮东升为了这部电影,从选剧本到后期制作,前后共耗了五年,电影背后的团队也是野心勃勃,单宣发就砸下去了1亿多。
这么多钱砸下去,满世界都是《迷情》的宣传海拔,从地铁到公交站台,从微博到朋友圈,而且据连乡下县城也都贴满了海报。
林寻马不停蹄地跟着剧组跑电影宣传工作,暌别三年当年的生陈斯年一跃成了风头正盛的鲜肉,连带着电影都沾了他不少光,相比沉寂三年的林寻来,她倒是拉低了陈斯年的咖位。
得知她的想法,乔然一记暴栗打在她饱满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姑奶奶,您对自己有点信心成不?这部电影上映后,您也算是在电影圈站稳了脚跟了。”
林寻淡淡地瞥她一眼。
“我是你的经纪人,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力吗?”
“乔姐,您这是王婆卖瓜。”
“不管是不是自卖自夸你有这个实力,就算是夸破也没人笑。”
“所以你就签下了和尚风的对赌协议?”
尚风是如今仅次于薛氏娱乐公司的第二大娱乐经纪公司,人脉广,资源多,炙手可热。
“这是我们和太阳娱乐解约的一个条件,协议完成后,咱们就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林寻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有些好笑乔然对她莫名的信心。
《迷情》讲述的是特警李维和代号玫瑰的女杀手之间斗智斗勇的故事,整部电影各种打斗场面多却不乱,宏大中透着细致,打斗戏、肉搏、巷战,紧张刺激的打斗画面应接不暇,剧情紧凑,而且因为大部分都是近景拍摄,所以一众主演毫无例外都是亲自上阵。
首映礼上,林寻一身黑衣黑裤站在陈斯年身边,面上是标准的职业化微笑。
那是三年来林寻第一次见到薛南城。
他一身笔挺的宝蓝色西装坐在台下,抬头看向台上的时候,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简直能电人。
林寻不经意间撞进那一汪春水,她原以为他们会装作不认识的擦肩而过,不料在首映礼结束后,他却主动找她过来话。
“电影不错,提前祝你票房大卖。”
这句话听起来很顺耳,林寻回了一个真诚的笑容,:“有了薛公子这句话,票房是稳了。”
阮东升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多精明的一个人,:“薛公子也是阿寻的朋友?”
薛南城只笑着:“我和华盛的贺总是好朋友。”
阮东升久居香港,对内地这边的情况不甚了解,因此不了解他们的恩怨情仇,但是他听到华盛,心下也猜到了七八分。
林寻摸不清薛南城的心思,所以选择站在一旁稳当当一声不吭地当花瓶。
这时又过来了几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和薛南城打招呼,趁着这个空档,林寻拉着阮东升离开了。
阮东升问:“华盛的贺总是你的前夫?”
林寻已经对阮东升的直率摸的一清二楚了,也明白他这句话纯属好奇。
“你真想知道?”
阮东升点点头。
“贺瑜是我前夫,薛南城是他的好哥们。”
阮东升不话了。
他至今记得那个被媒体誉为商业才的男人,他和那个矜贵的男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他们的相识是在一场酒会上,衣香鬓影,暗香涌动,觥筹交错间,眉目俊美的男人身姿颀长挺立,引来不少的名媛停足驻立。
当时在场的人几乎对他阿谀奉承居多,而他仿佛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所以即使他神色冷淡,也不敢议论太过分的话,有人半开玩笑地:“贺总真是受美女的欢迎啊。”
阮东升依然记得那个男人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指间的素戒,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柔情。
首映礼结束后,乔然开车把林寻送回去。
林寻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微微失神。
三年的时间,长不长,短也不短,放在北京这样繁忙的都市,足以发生翻覆地的变化。
“也不过三年,”林寻突然转头看着乔然,双眸流露出一抹哀伤,“你是不是?”
乔然瞥了她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她直觉觉得林寻话里有话。
乔然:“阿寻,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为什么又选择回来了?”
林寻沉默了好一会儿,自嘲道:“犯贱吧。”
“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乔然冷声,“我建议你哪来的滚回哪儿去。”
林寻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乔然会把她骂的狗血淋头了,所以她听完后神色淡然。
乔然骂完后,突然平静下来,“要是真的喜欢,就给我勇敢地去追,好歹你比那些莺莺燕燕还多个女儿保险。”
林寻抿着嘴唇,摇摇头,:“你知道糖果儿最喜欢的是谁吗?是爸爸。你知道糖果儿最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是被爸爸抱在怀里的时候。”
“这些……都不属于我。你知道糖果儿最讨厌的人是谁吗?是妈咪。你让我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地还想着我自己的幸福?”
乔然收回了目光,嘴唇微张,惊愕得不出话来。
乔然以为她会哭,结果她依旧是静静地望着窗外出神,一缕头发从耳后掉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神情。
她看着林寻一步一步地成长起来,有时候她会错觉姑奶奶是个冷血的人。
像她们这种从最不起眼爬上来的,哪一个不是练就了铁石心肠的本领?
偏偏这姑娘,长了一副清冷遗世独立的脸蛋,可心肠要多软有多软。
直到后来了解了姑娘的遭遇后,也不难理解姑娘冰冷外壳下柔软的心。
所谓冰冷,不过是乌龟借助坚硬的外壳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有时候,她也会觉得姑娘实在是安静得过分了些,眉眼间流露的凄凉,任谁看了都觉心伤。
后来,本以为乌龟终于找到了她的救赎,结果救赎不成功,还差点搭上了半条命。
想到这儿,乔然突然鼻头一酸。
这是贺老太太九十岁大寿。
贺瑜的飞机晚点了,回到贺家大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独老太太的房间还亮着灯。
赵杰跟着贺瑜下车,:“老夫人看来这是特意在等着您呢!”
贺瑜淡淡地笑笑,不出声,迈着步子走进去,在厨房忙碌的王妈听到动静,见是贺瑜。“哎呦”了一声,,“老夫人一直念叨您,还好有孙姐一直陪着,讨了关心,不然依着老太太的脾气,一顿骂您肯定是少不了。”
贺瑜脱下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赶忙去老太太那儿赔不是,还没有走进门,就听到屋里茶杯碰着实木桌子的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