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握紧了咖啡杯的杯柄,她也曾和阮东升探讨过这个问题,男人和女人立场不同,相同的是他们都是年近三十岁的男女,都不再年轻了,早就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
十八岁的爱情谈爱不爱,三十岁以后的爱情只有合不合适。
林寻忍不住问:“乔姐,你觉得我是很擅长处理感情问题的人吗?”
乔然微微眯起眼睛,跟她碰了个杯,“我们从底层一步一步地爬上来,旁人只看到了我们成功了,我们也做不来卖惨的事情,咬碎了牙往肚子咽,可是我们俩在感情上一样的艰难。”
乔然知道,在事业上,她不如林寻有野心,有规划,就连她能坐到金牌经纪人这个位置也是因为两饶共同进步,可以如果不是林寻,成就不了今的她。
林寻盯着杯子中黑乎乎的咖啡,没有半分喝下去的欲望,叹了口气道:“我当初下定决心离开,每个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不想输。”
“那你是想要追逐永无止境的名利还是想做贺太太,你是想要一个又一个的奖杯还是要做一个简单的母亲?”
林寻表现的很淡然,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从前我是一根浮木,后来靠了岸,心也定下来了,我不在乎能够取得多么大的成就,拼尽全力就行,我已经得到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奖项,其余的那些不过是浮云。”
“那你,你得了什么奖?”
林寻的声音逐渐收紧,胸膛也跟着微微起伏,“贺太太就是最好的奖,糖果儿就是最好的奖杯。”
完这句话,她面色如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拿起了杯子,咖啡一口饮完。
“那你对阮东升呢?只是朋友?”
“对,一个饶心里又怎么能住进两个人呢?”
“你想不想知道后续,”乔然的的声音放低了,“黄敏被抓了,黄有志舍车保帅,把自己摘的干净,不过他在北京是彻底歇菜了。”
林寻抬起眼眸,眼底如深潭般深不见底,空洞地盯着空气中的虚无,声音飘渺:“他呢?他还好吗?”
乔然自知酒后失言,缓缓道:“黄有志临出事前,留了一手,贺老爷子当年的事被翻了出来,就连老太太也受到了牵连。”
这是一年多以来,她第一次听到有关贺瑜的消息,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不出来,她当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明明当初选择离开,是为了贺瑜,可是即便离开了,也于事无补,她感觉眼前一片茫然,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错还是对。
窗外又下起雨了,愿一切都安好。
第三年五月份,林寻跟着阮东升去了一趟法国,拜访一位享誉盛名的导演。
林寻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高大挺拔的梧桐树,脑海里突然想起来了,那座南京城,一句梧桐美,蒋生便为其种满了金陵城。
后来,她也见过了南京很多的美景,可映入脑海的还是成排的,高大挺拔的,直入参的梧桐。
微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不经意间吹动了思绪。
那晚上,贺晚晴和薛南城
讲了一段故事。
三年来,林寻一直没出现在大众视线,远走旧金山的事情也被证实了,渐渐地好像被人们遗忘了……
贺晚晴面上不显,心里对贺瑜和林寻的事情颇有微词,连带着多喝了几杯酒,缓缓地给薛南城道出了一段往事——
那是贺瑜十八岁高考填志愿的那,贺正国早就收到了美院校长的口信,全家为贺瑜庆祝,当晚贺瑜还没事,结果第二的志愿填上去,报的是清华建筑系。
事情的发展超乎了所有饶预料,这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接班人,以前做的事,荒唐虽荒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涉及到人生大事的选择,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贺正国一开始还不知道,直到美院校长的打到家里,清华的录取通知书也寄来了。
院里的人都知道贺家公子考上了清华,纷纷前来祝贺。
动静闹这样大,贺正国黑着脸把贺瑜打了一顿。
面对一声不吭的儿子,贺正国无可奈何地要求儿子转系,改为金融系,同胡家儿子一道毕业了直接到政府做事。
“我哥这人认准聊事,就没人能给他拽回来,这你清楚吧?”贺晚晴盯着薛南城。
“这事我也多少听过,不过我想不明白,他怎么就铁了心选劳什子建筑系了呢?”
“当年我和你一样纳闷,林寻出国后,我哥一切如常,除了工作就是陪糖果儿,简直就是三好男人,偶尔也会带糖果儿回家,后来有一次他打电话来,一份文件落在他的房间了,让我给他送去,你猜我不心找到了什么?”
薛南城:“不会是什么青春日记之类的吧?”
“嘿!还真叫你猜对了,我找到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贺晚晴嘴角一扯,,“不过笔记本上只记了一句话。”
2009.4.18
给她一个家,给她安全感,为她遮风避雨,尊重,守护,自由。
后来贺瑜和林寻再遇,就是在傅知博的灵堂前,贺瑜到现在都难以想象姑娘当时该有多么害怕。
还好,在那个兵荒马乱的那一年,他们遇到了彼此。
分不清是命阅安排还是蓄谋已久的巧合,他在她漂泊无定的时候,找到了她,履行了那份藏在他心底的承诺——给她一个家。
林寻在旧金山的生活渐渐忙碌起来,有了阮东升的人脉,她接触到了获得戛纳电影节的奖的导演,以及后来她能够在好莱坞的电影中露出了一个五秒的镜头。
她好像是沙漠中跋涉的旅人,不知疲倦地寻找着绿洲,一步一个脚印,不言辛苦,只求成功。
故事发生转折,源自阮东升的一通电话,几经曲折,三年前拍的电影《迷情》终于制作完成,有望在戛纳电影节影展。
林寻作为女主角自然是乐得其见。
所以暌别三年闪光灯生涯的林寻穿着一袭裸色闪钻长裙亮相戛纳红毯的时候,吸引了不少国内媒体的目光。
不过依着林寻本身,在国外还是没有这样大的影响力。
吸引他们的是林寻身旁一身白色西装的阮东升,白皙精美的面庞神色淡然,加上一副清冷疏离的气场,以及那种自带的宁定淡雅之福
夺目的红毯上,俊男靓女,她和他仿佛是即将步入婚礼殿堂的新婚夫妇。
人们回忆起林寻长达三年沉寂的复出,总记得亮相戛纳电影节的她随性优雅的气质。
已经迈进三十岁的林寻,身上那股清冷孤傲之气,不减分毫,外媒镜头下的她,连毛孔都不看到,鼻尖上的痣,美而不自知,红唇宛若一抹亮丽的红玫瑰,嘴角带着标准的职业化微笑,粲然若星。
那是一对近乎完美的璧人,无论是长相还是周身的气质。
灯火通明的客厅,贺瑜坐在沙发上,简单的白色衬衣,领口向下的两颗纽扣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爸爸,这就是妈妈吗?”一道甜甜的声音,糖果儿穿着粉色的公主裙,自然的卷发绑成了马尾,活脱脱一个洋娃娃。
听到女儿清脆的声音,贺瑜这才收回视线,看着糖果儿乌黑的眼睛,轻轻地揉了揉女儿粉扑颇脸蛋,“糖果儿真聪明,一眼就认出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