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刺绣旗袍的女侍者,将她领至包间门口,轻轻敲过门后,推开双开的红木门。
谈笑声、酒精味、杯碟碰撞声,不断地交织着。
包厢里的灯光炙热,大圆桌围坐了一圈人。
位于主位的是黄敏,见到林寻进来,戏谑地挑眉看着她。
因着他炙热的目光,本来环绕在黄敏身边的那群人,也不得不把目光转向了林寻。
林寻的身份在座的人都是只晓的,不过看到她的到来,打量在她身上的目光添了些探寻。
林寻走到黄敏面前,微微颔首,“黄公子,好久不见。”
黄敏起身站起来,手中拿了杯红酒,晃了晃,审视地打量着林寻:“听林姐滴酒不沾,不知道今我有没有这个面子?”
林寻淡笑,面上没有波澜,冰凉的指尖接过酒杯,微微仰头,红色的液体入喉,颈间白皙,青蓝色的血管映着刺目的红色。
黄敏冷笑一声,勾出一丝讥诮,“还以为林姐同那些戏子不一样,原来也不过如此。”
林寻的嘴里还有些红酒的余味,竭力地压下胸口的不适,深吸一口气,扯出笑容:“那我现在可以坐下了吗?”
黄敏无所谓地耸耸肩,立刻有一个有眼色的人起身把座位让给了林寻。
旁边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这是林寻吧?”
“她不是从来不参加饭局的吗?”
“这圈子里的女明星,有几个能真的冰清玉洁的?”
林寻淡淡地看了一眼,是两个十八九岁的姑娘,估计刚出道不久。
林寻目光看向她们的时候,她们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四目相对,姑娘吓得不轻。
坐在黄敏身旁的是个熟面孔,胡念念在打量林寻的同时,林寻也在看她。
林寻没错过胡念念那双妖媚的双眸里的讥讽和不屑。
林寻垂下头,眼眸清亮地盯着面前的红酒。
在座的人,都是冲着这位黄公子的,笑吟吟地同他打哈哈,黄敏早就习惯了这般奉承,有意无意地撇林寻一眼。
林寻从进来后,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酒没动,筷子也没动。
黄敏也不介意,推杯换盏间,肆意而嘲讽般笑了笑。
酒过三巡,黄敏喝得七分醉了,摇摇晃晃地起身去了洗手间。
林寻跟着他出去,立在洗手间门口,冷冷地看着黄敏。
黄敏吐过之后,酒意也消散了不少,松了松领带,肆意张扬地笑着:“这次可是你主动招惹我的,我看那子还有什么好的。”
林寻厌恶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朝着黄敏靠近,红唇微启:“黄公子,你有没有听过鬼魂索命的故事?”
黄敏瞧着她靠近,竟后退了一步,眼神闪躲。
林寻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拨了拨头发,继续道:“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的那些事,你我心知肚明,没有人可以一手遮,你别忘了,那场车祸,我是幸存者。”
他退一步,她便进一步,步步紧逼,直到黄敏徒了一个角落里,本来还张狂的脸色瞬间阴沉以来。
林寻起身离开,走到大堂的时候,乔然走上前,看着她的脸色:“怎么样?还好吧?”
林寻微不可察地压下去了那股难受。
乔然凑近她,清楚地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见她的脸变成了一片惨白,乔然不由得又是心疼又是自责,皱着脸扶着林寻坐上保姆车。
林寻靠在椅背上假寐,乔然见她眉头紧蹙,不由得吩咐司机开慢点。
“咱们去医院吧?虽先吃了药,可是你这么难受也不是办法啊?”
林寻定了定神,轻轻地摇摇头:“我没事,赶紧回去吧,要不一会儿贺瑜该担心了?”
乔然叹息了一声,无奈地吩咐司机去锦园。
保姆车里,林寻拿出化妆镜,补了补妆,遮住了苍白的脸,又拿出了一瓶口腔清新剂,喷了喷,好半晌,那股酒气才勉强遮住了。
回到锦园的时候,已经是般多了。
糖果儿已经沉沉地睡去了,卧室里开着一盏壁灯,温暖又温馨。
林寻很累也很困,匆匆去浴室洗漱了一下。
从浴室出来,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就挡在了她面前。
林寻下意识的反应便是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挡了她的脸,可惜他还是猜到了她的意图,抢先一步掐住了她的下颌,强制性地她抬起头来,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
她惊慌失措的目光在对上他深邃的双眸,竟莫名地静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收回了手,温柔地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贺瑜看着她皎洁如月的双眸,微微愣住,突然地,胸口泛起一波接一波的寒流。
他急于在脑海里寻找合适的语句回应她,但他找不到。
林寻突然攥住了他的衣角,伸出手,摸向贺瑜有些沉默的脸。
秋水剪瞳里,映着他的身影。
贺瑜反手握住她的手,把头埋进她柔软的发间,深深地呼吸着她的味道。
他贪恋地呼吸着,鼻尖擦过她的发丝,微凉的唇瓣印在她的额头上,然后吻上她软软的红唇。
她不由自主地搂上他的脖子,闻着他身上清新的薄荷味,感受着他炙热的体温。
微仰着头,感受着他绵密又缠绵的亲吻。
他喘息着,半撑着身子,一双黑眸紧盯着她,全是遮挡不住的欲望和柔情。
“贺瑜,”她轻咬红唇,犹豫了好久,才轻声道,“傅叔的车祸不是意外。”
林寻微仰着头,望着贺瑜俊美的脸庞,告诉他她的秘密。
贺瑜顿了顿,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日暮西山,边的火烧云赤红赤红的,晕染着淡淡的红光洒遍大地,透着玻璃窗洒进来。
贺晚晴将善后的工作交给刘洋,拿着包包快步离开。
在电梯里遇见了作为嘉宾拍摄封面的名模coco。
这个眼睛长到头顶的女人,贺晚晴打心眼儿里不喜欢,但是作为礼貌,还是对她微微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站在电梯一侧,看着跳动的数字,一路向下。
坐在跑车里男人嘴角噙着微笑,仿佛隔着玻璃可以看到旁边黑色轿车里淡然自若的男人。
贺晚晴走出大厦,一眼就看到了薛南城那辆骚包的跑车。
身旁的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的副驾驶上下来了一个穿着香奶奶家高定裙子的女人,贺晚晴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
贺晚晴亲昵地挽上林寻的胳膊,笑着:“阿寻,你今儿可真好看。”
林寻瞥了她一眼,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澈的眸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看了一眼身后像蝴蝶似得高个儿女人平薛南城的车里。
林寻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坐进副驾驶。
贺晚晴坐在后座上,明艳的脸庞洋溢着笑意。
“糖果儿呢?我好久都没有见到她了。”
林寻淡淡地笑了,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灿烂的笑脸上,完全是懵懂的孩子的姿态。
三人回到贺家时,客厅里正热闹,糖果儿被贺老太太抱在怀里,咯咯地笑着,周静和贺正国也被逗得忍俊不禁。
贺晚晴飞平周静怀里,周静没好气地看着她,嗔怪地笑了。
林寻站在玄关处,看着这样温馨的画面,竟然不忍心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