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付晴的头脑一片混乱，她惊慌失措的看着迅速围拢上来的人群，慌忙蹲在了原地抱着头大叫：“不是不是，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安琪！我姓付，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最近的几个女学生模样的姑娘笑眯眯的把付晴扶了起来，几双眼睛里尽是闪烁的星星，反复确认过付晴的样子之后，她们惊喜的尖叫：“就是你！你躲什么呀？安琪，我们是你的粉丝呀！”
What？付晴一脸呆滞，疑惑的看向那几个姑娘递过来的照片，随即彻底愣在了原地。那照片上面的，可不就是付晴先前为张馆长的“死亡体验馆”计划拍摄的“死亡体验”写真吗？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琪，我们太喜欢你了！网上都说你是清纯中带着点点妖媚，你不知道现在你在网上有多火，你帮我签个名吧好不好？”
“安琪，你简直就是新女性的代表，居然敢为为殡仪馆代言，还能拍出这么美的照片来，太不容易了！”
“网上好多人说你是个千金小姐，是不是真的呀？”
“安琪，你不会是真在这里上班吧？虽说死亡体验馆这个想法挺酷的，但是也实在太吓人了一点儿吧？我一个大男人都不敢，你一个这么瘦弱的姑娘居然敢，我太佩服你了！咱俩能不能合个影啊？”
“安琪……”
耳朵中充斥了各种各样的疑问和赞美，付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糊上了一层粘腻的浆糊，什么都想不明白了。实在是被吵得心烦又心虚，付晴弱弱的问上了一句：“这照片是我没错，可是……请问，你们为什么要叫我安琪呀？”
身旁一个脸上还带着点点痘印，一脸宅男相的年轻男人满溢着欢喜的回答：“你不会还不知道吧？网上好多人都说，你简直就是个坠落凡间的天使，又美又可爱，还那么性感，所以就给你起了这个名字啊！嘿嘿，我个人觉得你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天使？付晴忍不住苦笑，有谁见过年过三十而且已经嫁为人妇的天使吗？现在的小孩儿都是怎么了？居然会喜欢上那样阴暗冷艳的照片风格？真是太奇怪了……
“安琪姐姐，你会不会出道啊？我以前见过好多网红，红了以后直接就跑去唱歌或者拍戏了，可我喜欢看你照片，要不你做模特吧好不好？”
看着眼前正在说话的比自己矮上两个头的小男生，付晴抚额长叹：这难道是老天在跟我开玩笑吗……
“什么情况这么吵？”迟迟赶来的张馆长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场景，瞥眼问向付晴。付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扁了扁嘴没有开口，心想着要不是你开门开得这么晚，我至于站在这儿被围观这么丢人吗？
“这人谁呀？说话这么没礼貌？”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响起了抱怨和应和的声音，张馆长脸色一沉，刚想回击，突然看到了每个人手上都举着一张付晴的照片，当即重新换上一副笑脸扬声说着：“你们是冲着安琪来的吧？我是她的领导，进来，快都进来吧！”
大门敞开，众人簇拥着付晴一股脑涌进了院里，张馆长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冷眼瞪着人群中的付晴。
“等到殡仪馆挨过了这次危机，看我怎么跟你算总账！还安琪呢，我呸！要是没有我在网上的炒作，还能有你今天这么风光？还真以为自己是年轻偶像呢？真不要脸！”
当然，所有这些，都是张馆长的内心对白。他以为付晴很享受此刻的众星捧月，实际上他并没有看到付晴脸上僵硬而又疏离的笑容，别人不知道，可付晴心里是清楚得很，她不喜欢这种暴露在人前的感觉，更加不喜欢像个展览馆的物品一样被这么围观！
“朋友们，孩子们，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安琪的这套写真，我建议你们可以体验一次我们的‘全程死亡体验’，或者是拍一套和安琪完全相同的写真！我们会全程为大家服务。各位放心，价格绝对合理，童叟无欺！单独‘死亡体验’项目只要228，写真价格668，全套仅需要788！体验过后安琪会挨个给参与的人签名合影，快到我这儿来报名吧！”
付晴眉眼生怒，穿过人群望向了张馆长，正见到此时的他如同一头闻到了血腥气味一样的野兽般，双眼闪动着贪婪的目光，然而张馆长只轻瞟了付晴一眼，便继续着他的高声叫卖。
这一幕着实让付晴很不舒服，她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变成了砧板上的肉一样在等着顾客上门购买，而张馆长就是那个磨刀霍霍，随时准备着宰杀自己，切肉换金钱的屠夫……
这些人不知道，可付晴再清楚不过，张馆长的要价实在是太高了！就算是购买成套的项目，成本也绝对不会超过八十块钱，可张馆长居然狮子大开口的要出高于成本近十倍的价格！他那满脸的贪婪相俨然就是一个贪财忘义的奸商嘴脸！
最要命的是，付晴居然帮了一个如此贪婪无度的奸商。张馆长卖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写真，也不是什么体验项目，简直就是在贩卖付晴的脸面和自尊！
她想说什么去阻止大家，却不知该如何去劝阻，她想阻拦的时候，众人已经一哄而上，将张馆长团团围住了。那一张张红色的人民币，无声的刺痛着付晴内心深处最为敏感的地方，她原本只是想帮殡仪馆渡过难关的，可是看看现在，她到底是做了些什么？
“好！现在就请已经付款成功的各位随同工作人员去到我们的体验项目以及拍摄处，安琪随后就会去找各位签名以及合影！”张馆长一手紧紧握着手中厚厚的钞票，另外一只手还死死按在上面不动，生怕意外丢失那么一张，脸上依旧保持着先前的贪婪笑意，假意礼貌性的向众人行礼作揖。
付晴看着渐散的人群，只冷冷的瞥向了张馆长的双手。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张馆长却握上了几万块人民币的厚度，用付晴的脸赚的……
我的脸还真是值钱，呵~付晴满心痛楚，神色更添冷冽……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张馆长斜睨着付晴，选择性的忽略掉了她的愤怒，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随手从一厚摞的钱里抽出大概15递给付晴，张馆长脸上随即浮起一抹不屑的讥笑：“放心，我不可能亏待你的！该分给你的肯定会给你，20%怎么样？这个比例已经相当高了，不能再多了！”
显然，张馆长仍在误会付晴的表情，还以为她是在变相的提醒张馆长需要给她分些提成。
付晴冷冷的看着张馆长悬在半空中的手以及那些异常刺眼的红色，自嘲的笑笑，紧接着便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张馆长的“好意”，尽量维持着本来的平静轻声回应：“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馆长！”
最后这两个字，几乎就是紧咬住牙关后意外流出的，语气牵强而又愤恨，甚至还带着些几不可闻的风声。张馆长哪里在乎付晴是什么态度，只是禁不住的由怒转喜，声音都扬了几分：“真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过后你要是还想跟我要这个钱可就没有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