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招范围?特招生就可以连警员的仪表都不注重了?特招生就可以在警局里进行越级上报和越科室干预案件调查了?”
果然是这样!何莉垂着头没有看程远武的表情,心里却是在盘算着,程远武远在省厅,为何却会对海市公丨安丨局内部的事情如此清楚。关于仪表的问题,何莉眼睛上顶着的厚厚的瓶底儿确实有些失宜,可这越级上报的事情却是她和孔孑之间的事情,知道的人理应不多才对。
何莉索性也不再拘着,直接抬起头来面对他字斟句酌的回应:“对不起局长,关于我高度近视的事情,我自知确实影响了警官队伍的整体风貌,再到假期的时候我一定会去医院做好近视矫正手术,以免再给警局丢脸!可是这越权的事情,我是真的担待不起,我不知道是谁跟您说了这些,但是我相信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如果您有任何想问我的问题,我都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长官!”
说完最后这长官两个字,何莉恭恭敬敬的向程远武敬了一个礼,这意外的举动反倒是让程远武心里犯了嘀咕,这姑娘看上去素质应该还可以,莫非是传言真的有误?孔孑是个明白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启用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小白,可真就让她这么一直帮忙查下去也似乎并不是个办法……
程远武的一时沉默让何莉有些隐隐的不安,她决定不等他的回应先发制人:“局长,如果您没有别的事吩咐,那我先回去干活儿了?最近局里的事情特别多,心理干预小组也有很多报告要赶,您随时有事随时叫我!”
虽说已经尽可能的忽略掉程远武难看的脸色,但何莉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剧烈的跳动,这个程副厅长身上有一种让她极不舒服的气场,就初步的接触来看,那是一种给人感觉亦正亦邪的的气场,在何莉还没有真正弄清楚这位副厅长来此的目的,以及他究竟是敌是友这事之前,她还是决定暂时不要惹恼他为好。
“嗯,你先出去吧~再想到什么,我会再找你的!”就在何莉紧张的要汗湿衣襟的时候,程远武终于缓缓开口,毫无情绪波动的回答,随即抬了抬手,示意何莉离开时帮他带上会议室的大门。
“是!”
何莉就像是突然得到大赦的囚徒一般逃跑似的离开了会议室,她前脚刚刚踏出会议室的门,一个男人迅速从会议室的后门闪身进来走到了程远武面前站定,轻笑着开口:“报告!程副厅长,我来了!”
程远武抬眼瞟向来人,随即低头拿起了桌上的茶杯轻饮了一口,又抬头看他:“雷蒙啊,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还至于跟我来这套吗?赶紧坐吧!”
雷蒙闻言笑眯眯的坐到了程远武的旁边,也不客气,随手就拿起了桌上的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的灌了起来,直喝掉半瓶水才放下了水瓶,酣畅淋漓的叫了一声“痛快”。
程远武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老雷呀,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呢!还是这么实诚,跟你说过多少次,实诚人是很容易被人欺负的,你还不信?现在怎么样?你多久没亲自办过案子了,明明是一神探苗子,硬是被压制在了这办公室里不得兼任,跟文案有什么区别?前一段时间竟然还被莫名其妙停职了!我该说你点儿什么好……”
“现在不是挺好的吗?”雷蒙耸了耸肩,无所谓的反问:“不用像刚入行时候那样拼命,待遇也还不错,我都快退休的人了,哪能跟当年相比了?我还是挺满意的,话说现在有什么不好?”
“好个屁!”程远武明显有些不悦,“丨警丨察的天职,那就是要上一线找凶徒,断案子的!如果连断案的机会都没有了,那还算什么丨警丨察?还不如早点退休回家养养鱼逗逗狗来的实在,何必还在警局混了?老雷呀,你可不是这么没出息的人哪!怎么,就想一辈子都这么下去了?”
雷蒙扬扬眉,并未回答,只是慢慢收起了嘴角的笑意,做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程远武一心以为是自己的话说的太重了,正想着该怎么跟雷蒙道歉的时候,雷蒙却又忽然开口倾吐:“还是你老程了解我!说实话,我还真不是不愿意亲自上阵,只不过……老孔似乎远没有从前那么信任我了,自从他成立那个什么‘再见红衣女郎’专案组开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就是那个由两个实习警员外加孔孑,安阳组成的组合?我还真就想不明白了,就算孔孑糊涂,那安阳都当上刑警队长了还跟他一起糊涂?广开言路这种事情做做文章就可以了,还能真的用新人来直接参与破案?你说新人有什么能耐?就算是真的能力出众,但到底是经验不足,怎么能一上来就委以重任呢?哦,那两个新人里面就有一个是何莉是吧?”
程远武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他回想着刚才与何莉的那段对话,那个姑娘似乎也不完全像雷蒙说的一样是个未经世事的新人,能够感受的出来,何莉的肚子里还是多少有点儿墨水的,只不过还是太年轻,明显不太懂事,跟程远武说话的时候竟然还有试探的成分在里面。
坐在一旁的雷蒙适时的把程远武所有的表情都收进了眼帘,颇有深意的笑了笑,随即又立即换上了一副严肃相,在程远武抬头之时对上了他的眼神。
“老程啊,虽然我不太愿意说别人的闲话,但是我还是想说,这个何莉呢,工作表现算是极为突出的,可是因为之前安安警官的死,安阳可是和何莉闹过好大一次别扭,那场面你是没见到,太吓人了!还因此弄伤了无辜的警员,安阳到现在都不愿意回警队当值,这样下去怎么行呢?你看这事儿,要不……”
回到办公室关起门来的何莉破天荒的没有立即开始工作。
因为上次安阳的那件事,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跟她待在一个办公室办公了,而此时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何莉有足够的空间可以用来思考。
反锁上了房门,何莉有些飘忽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轻轻坐下,随即抬起手掌托在了自己的下巴上,足够修长的手指正好能够敲在她的太阳穴上,那里正突突的似打着鼓一般的疼痛。
做丨警丨察时间久了,每个警员都会多多少少有些神经性的疼痛,只不过何莉这毛病犯的有些太早了,之前被同事发现的时候她还忍不住自嘲:八成是用脑过度的缘故吧!
从事心理学相关工作的人都会有个毛病,就是经常会习惯性的去对身边的人进行表情和言语之上的探究,有时并没有任何的目的,只是职业病而已。
刚刚发生的与程远武不经意之间的对弈,让何莉心中久久无法平静。程远武所说的警员仪容那一点,当然不会是与何莉交谈的主要目的,既然能坐上省厅副厅长的位置,程远武就不应该是如此肤浅的人,那么问题就来了,程远武是单纯因为与何莉初见时的“顶撞”而特意要给她个下马威,还是经什么人的授意来探探她的虚实?
一个公丨安丨厅的副厅长,会需要对一个小小警员进行试探吗?这事儿是不是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