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孑被罗美柔禁止关注工作上的事情这事儿,是何莉意料之中的事情,虽说收到了付晴的那条短信,但何莉也压根儿就没打算要打扰孔孑的休养时间。她总是觉得,要是任何事情都需要上级亲力亲为,那她这工作还真就是不干也罢了!
凌兰在看守所的种种迹象无一处不表明,她与秦姐是熟识的,或者至少,她也是认识或听说过秦姐的名字,不然不会在听到秦姐名字的第一时间做出那种震惊的表情。即便凌兰曾是一个冷血的施虐者与罪犯,但在突然听到某一事件时的下意识反应却不是她能够掩饰得了的。
目前的问题只是,凌兰与秦姐是如何相识的?
何莉做过多种推测,到最终剩下唯一一种说得通的结论便是:在外籍银行开户并帮助凌兰转移国内财产的那位“内鬼”,便是凌兰与秦姐之间关系的纽带,这个人必定是与双方都极为熟悉,而且能同时得到双方信任的。
事实上,凌兰相关案件案发,只是偶然发生的事情,这个姑娘从前并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除了大手大脚的炫耀身家之外,似乎并不存在任何危害社会的行为。
凌兰没有坐过牢,因着父亲所做生意类型的缘故,何莉也并不相信她会选择与丨警丨察成为朋友。如果综合所有来看,凌兰在不认识孔孑之前唯一可能认识的,似乎也只有雷蒙了!
雷主任?会是他吗?何莉觉得有些头疼,此前孔孑就已经怀疑过雷蒙一次了,但之后因为毫无证据而不得不暂时移走了在雷蒙身上的注意力,如今竟然又要在这个人身上付出时间和精力了吗?
何莉突然发现,自己对雷蒙一丁点都不熟悉,平日里雷蒙看上去是那么的平易近人,可是似乎又从不会和任何人走得太近;雷蒙终日待在办公室里,只在去洗手间和休息的时间才会走出门来。看上去他的身上丝毫没有存在疑点的可能,可当生活中真的出现这么一个人,他毫无破绽毫无劣习,是否可以认为,这本身就是个破绽?
一张洁净无尘的纸被何莉写写画画,直画到上面无一丝缝隙时,她才托着下巴重新审视起了自己的作品:先前所有可疑案件受害人的交往圈子。
李威警官死亡,雷蒙与他熟识;
黎玉祥被审查关押,雷蒙与他熟识;
唐红被抓,雷蒙曾因为孔孑与付晴的缘故和她见过;
李立警官死亡,雷蒙与他熟识;
凌天豪死亡,雷蒙是他的哥哥;
凌兰因参与杀人贩毒挟持孔孑被抓,雷蒙是她的表叔;
秦姐死亡,雷蒙是她多年的同事……
看着纸上写着的这些,何莉忍不住一阵哆嗦,这么多件案子,难道所有案件中的共同点都仅仅是巧合而已?可如果这些不是巧合,若这个雷蒙真的与所有案件的发生都有着直接或是间接的关系,那么这个人又是如何在孔孑的眼皮子底下伪装了这么多年的?
太可怕了!直到现在何莉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细思极恐!
她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问问孔孑的想法,本来是想让他好好休息的,可现在这种情况何莉是真的迷惑了,她需要有人帮她指引正确的方向!
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些全都讲给孔孑听,何莉立刻拿起电话打算去外面通话,可刚跑到门边,就生生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何莉抬头去看时,正见到一个脸型方正浓眉大眼的男子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她,何莉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张口便问:“你是什么人?这里是警局办公室,你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那人并未立刻回答,只是保持着居高临下观察她的姿势审视了何莉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回答:“我是程远武!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不但认识你,我还认识你们局里每一个人,如果你还想在这个警局继续待下去的话,马上拿着你的东西到会议室等我开会!”
说完,那人转身便走,何莉迷茫的看着他的高大背影,回想着他说话间的声如洪钟,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程远武这个名字……
坏了!他说他叫程远武,难道就是省厅那个副厅长程远武?可是副厅长怎么会不着警服就出现在海市公丨安丨局里?而且这个时间他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要怪罪海市公丨安丨局已经过去半年了都未终结所有案件?
何莉没来由的吓出了一身冷汗,刚想给孔孑或是付晴打个电话,就听几声响亮的咚咚声传来,抬头看去,雷蒙正眼角带笑的看着她,“还不走?你是没看到程副厅长吗?他平生最恨别人不守时了,去晚了后果恐怕会很严重啊!”
“哦,马上来……”何莉咬了咬牙,把手机揣回了兜里,跟着雷蒙一道去了会议室。
十分钟后,海市公丨安丨局会议室大厅。
局里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程副厅长,一是因为平日里程远武确实很忙,二则是因为这位副厅长脾气古怪得很,不太愿意见到自己工作环境以外的人。不止是海市公丨安丨局,实际上省厅下属的所有分局警员,见过程远武的人加在一起都不超过十个。
何莉偷偷望去,此时的程远武已经换上了警装而来。戎服加身,再加上程远武自带的那种英武混杂冰冷的气质,愣是让何莉凭空生出了一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感慨。
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冷冰冰的一张脸,程远武就摆着这么一张脸环视一圈,所有人便连手上的小动作都不敢再有。
见所有人都笔挺着脊梁注视自己,程远武这才稍显满意的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扬声道:“我是省厅的程远武,你们当中应该有人听过我,有人没有。不管以前你们是否听过我都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从今天开始,暂时由我来代任你们海市公丨安丨局局长!”
“你们的孔局长因为身体原因尚且还在医院休养,归来日期不定,所以,只要他一天没有回归工作岗位,我便是你们一天的局长!在我代任期间,所有案件的审批结案都由我说了算,你们要做的只有两个字,服从!”
“这是暂行调任书,各位传阅知晓即可!”说完这些,程远武便将手边一个灰色的文件夹递给了他身边头一人,那人只翻到了最后一页看了一眼公章,随即就把文件夹继续传递下去。
所有人都仅仅是走个过场,随意扫了一眼便传给了下一任,直到传到何莉手里时,她连翻开看看的动作都没有,只一直抬眼看着程远武。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当时海市公丨安丨局内部会议时,曾最终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凌兰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转移如此巨额的财产,除“内鬼”协助外,必定还有一个身居要职的高官护卫……
会议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就结束了,何莉同其他人一样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程远武点名留了下来。
站在程远武面前的时候,何莉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正要被提审的犯人,程远武从头到脚打量了她好半天,禁不住露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是谁把你招进来的?”程远武的声音极有男子气概,可听在何莉耳朵里,却是异常的冰冷恐怖。
“报告厅……局长,没有人招我进来,我是自己考进来的,因为我是学犯罪心理学出身的,所以属于特招范围!”何莉有些胆怯,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的过于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