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这样才有时间去验证即将要显现出来的真相不是吗?孔孑在心中暗暗补上了这句话,看着雷蒙的眼神浮现起了一抹隐隐的笑意。
“她们两人的案子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是什么特殊的原因要同时见她们两个?”雷蒙的声音里有压抑着的沙哑。
孔孑无言的翻了个白眼,没再管他,便抬腿往监室走去。
7号监室,凌兰和唐红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不明白狱警为什么要把她们两个带到一间房间。
直到孔孑带着雷蒙推门而入,两人眼中才闪现出了全然不同的精光。
“孔局长,还有......”
“哟,这不是阿孑吗?怎么,有时间想我了?”
两种完全不同的反应不由得引得孔孑一阵头疼,他狠狠瞪了凌兰一眼,抬眼对上了唐红的目光。
对于孔孑的突然来访,凌兰倒是显得并不惊讶,毕竟她身上还牵涉着巨额财产尚未归还国家,她也早就料定了警方不可能对她实行提前起诉定罪,对于孔孑的态度也就自然要恶劣许多。
“这么长时间才想起我啊?阿孑,你可真是无情呢~”看守所的生活让凌兰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可眼见着孔孑的那种爱恨交缠的错觉仍旧存在,就是这样的情感错觉才让她落到如今这副田地,如果不是因为孔孑,或许她现在应该在某个人烟稀少的国土上逍遥度日。
只可惜,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可食,已然发生的事情,任何人都只有乖乖接受的份儿。
“怎么不说话呀?你是来问那笔钱的事情,对吗?既然是这样,何必还要带上这个老太婆一起呢?听说她曾经杀过13个人,也算是个人物了,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依然只对你一个人感兴趣!”牢狱生活似乎并未完全抹灭凌兰骨子里的浪漫气息,看着曾想据为己有的男人,她依旧吐气如兰柔情满满。
一旁的雷蒙一脸笑意的紧紧盯着孔孑,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和凌兰之间曾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才会让这个不满二十岁就参与过贩毒和巨额财产转移的姑娘对他如此念念不忘。可是很明显,比起凌兰的妩媚多情,孔孑的面若寒山就像一个无解的死题一样静静的矗在他的身侧。
“看够了吗?”孔孑被雷蒙盯的烦躁不已,一边敲着桌子一边开口埋怨,“别指望我会告诉你什么,因为本来也什么都没有!”说实话,他还真是开始后悔带雷蒙来这儿了。
“好好好,我什么都不问,你问,就当我不存在!”雷蒙眯着眼睛把头转到了一旁,眼神中有难掩的笑意和兴奋。
在雷蒙看来,孔孑近来极为反常,就和孔孑认为他不太正常一样。
与小姑娘周旋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这是孔孑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认定的事情,有多早呢?差不多可以追溯到孔丝还在人世的时候。正是因着这种辛苦,所以孔孑瞟了瞟一脸得意的凌兰,决定调转枪头对上正看雷蒙看得出神的唐红。
雷蒙的目光明暗不定,从未落在唐红身上,与唐红的专心叠加在一起时,那画面看上去异常的怪异。
若是这么下去,恐怕无论几日都无法得知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孔孑决定,开口打断唐红的注目:“唐馆长!”
听到这个称呼,唐红的目色一闪而暗,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她转向孔孑,牵起了一抹僵硬的笑:“孔局长,你就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那些对我来说,不过是前尘往事罢了!我现在所求的,也不过就是一死而已,死了,就不会再回忆从前种种了!”这么叹着,唐红重又侧头看向雷蒙,似是自言自语道:“有没有人说,你和黎玉祥有些相像?”
“红姐,这种玩笑还是别开得好,我哪儿敢说自己像老局长啊!真是折煞我了!哦对了,听说老局长现在还好,就是身体好像不太舒服,年轻时候再厉害的英雄都还是会败给岁月啊,可悲,可叹!”雷蒙连连摇头,随即抬眼定在半空中的某一点,仿若就是在以此回忆着老局长的模样。
“命运对谁来说都是公平的,对吗?无论曾是官还是民,都一样扛不住岁月匆匆时光流逝,谁也没有办法保证,一个人会在什么时候消失在这世界上,就像一个人从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来到这世上的......”
不知是感慨于雷蒙所说的这句话,还是因为突然想起了往事,唐红只和孔孑说了几句话便再没了言语,无论孔孑问什么,她都只是不断的颤抖和摇头,逼得急了就只剩下了一句:“请快些给我一个了结,不要再折磨我了!”
孔孑已经完全后悔带雷蒙同来,本来预备了好多要问的话,最后都没来得及问出口,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愤愤的瞪了雷蒙一眼,用以表达自己的情绪:“还真是得谢谢你的帮忙呢!”
“到我了吧?”眼见孔孑受憋,凌兰倒是乐开了花,她用手指一遍一遍顺着发梢,乐呵呵的问道,双眼之中似乎只剩下了孔孑一个。
冤孽呀!孔孑在心底暗骂着自己,怪自己当初为何要那样撩拨凌兰,如今凌兰自恃掌握着重要的信息而变得这般傲娇,多少也有着孔孑一小半的责任。
躲躲闪闪只会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孔孑咬咬牙,从身后又搬来一把椅子直接放到自己面前,随即把双腿搭了上去瞟了瞟凌兰:“好啊,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就问你!”
“这么着急?阿孑,你这是又在撩我吗?没有用了,我现在人在牢狱,还能怎么样?不如你救我出去,我陪你双宿双飞可好?”凌兰极尽妩媚之能事,卖力的冲孔孑抛着媚眼,直到感觉孔孑已经走到了崩溃爆发的边缘,这才噘起了嘴小声嘟囔:“好吧!既然你这么无情,那我就不逗你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啊~下次你再来,我若心情不好,也未必会告诉你什么!”
“很好!凌兰,你该端正你的态度,别忘了,你现在是在牢里,最好老实交代事实,不要浪费我们的耐心!”孔孑面色深深,森森的盯着凌兰,谁道那姑娘非但不惧,反倒乐得更加开心,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反驳:“不然怎么样?我浪费你的耐心又如何?你要打我吗?好啊,那就来吧,我不介意在这样的环境下适当转变一下自己的兴趣!”
孔孑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个不停,拳头上的指节也因为过度的揉捏而变得苍白突兀,有那么一瞬间,孔孑倒真的希望自己像电视里一样穿越回古代,直接给这种冥顽不灵的罪犯来上一次刑讯逼供!
可惜,幻想,终归只能是幻想。
“先前你给我们的口供中提到过,你曾到海市公丨安丨局报案称你的父亲杀了母亲,后又主动前往要求撤销案件。而且据我们所知,你在撤案之前曾给过警员马瑶瑶一笔数目不小的金钱,为什么?是否因为你杀母在先,心有恐惧才会在情绪不稳的情况下前往报案,后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无疑就是犯罪,这才想起用金钱贿赂警官用以逃脱罪责?”
在凌兰的多番刁难下,孔孑决定直接忽略她的仪表体态不看,索性亲自提笔来记录接下来的口供,可是很显然,他还是太小看眼前这位姑娘的任性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