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并没有现磨咖啡的条件,两人也只能喝喝速溶咖啡,陶虹冲给付晴的叫麦斯威尔,是一款平价咖啡里面还算得上浓郁的,付晴喝这款咖啡喝了差不多两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咖啡厅的咖啡除了对大脑刺激更大一些,味道似乎和它也没什么区别。
付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般感伤。或许是因为知道孔孑生病,又或许是突然听说刘宏出了事,今年到现在,似乎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付晴已然快要喘不过气来,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哪一件事会最终成为压垮她的那根稻草。
陶虹发现了付晴的迷离,很是放心不下,“怎么了晴儿?”
付晴用力的向上抬了抬眼珠,以确保眼中的湿润不会不听话的跑出来,随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说,安安怎么就那么巧,会在宏宏家里……他那么喜欢烹饪,好不容易在何莉的鼓励下决定要自己开个私房菜馆了,却又碰到这样的事情……真是流年不顺啊!我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不顺利呢?”
陶虹有些夸张的嘟起了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动画片里的唐老鸭。“晴儿,你千万别胡思乱想,这件事情确实是刘宏倒霉了,但是每天倒霉的人多了,怎么就能说是你身边的人不顺利呢?再说了,你看看我不就挺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原本我都没什么朋友的,后来认识你这么好的朋友,我觉得我还是转运了呢!所以嘛,千万别对号入座,你也得对自己好点儿不是?”
付晴浅浅一笑,再没开口接话。
晚上六点整,孔孑开着他那辆大众车出现在了殡仪馆的门前。
可能是因为距离闹市区还有段距离的原因,孔孑忽然就觉得这里雨后的空气清新的难能可贵,那是一种带着些许泥土味道的原始芳香,至少,远远要好过案发现场的血腥气味。
付晴加了会儿班,走出大门的时候刚好是六点三十分,看着不远处斜斜的倚在车门边打着电话的孔孑,她忽而就有些恍惚。认识孔孑多久了?半年吗?付晴轻数着日子,感慨着时间流逝的同时,她也惊讶着命运的安排,等了三十多年都没有到身边的人,竟然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之中深刻的融进了自己的生活,再难剥离。
挂掉电话,孔孑勾起了嘴角的弧度,他轻轻敲着车门,并没有侧身看付晴,却是柔柔的开口问道:“老婆,看够了没?”
“哎?你发现我了?”
付晴笑到眯起了眼睛,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孔孑长长的手指有节奏的交替击打着车门,像极了正在弹奏某一首钢琴曲的演奏者。
“那当然,我可是丨警丨察!再说了,我闻得到你的味道。”
“我的味道?什么味道?”付晴不免疑惑,孔孑说她身上有味道,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的味道吧?
孔孑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付晴,本就如深潭般的眼眸在爱意的浸润下显得越发的波光潋滟,他缓步向付晴走去,抬手将付晴圈进了自己温暖的怀抱,一个轻柔的吻随即落在了付晴的耳侧,“老婆,我闻得到你的味道,是因为你身上有爱的味道啊!”
付晴的心跳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频率,似这般温情满满的爱语,不禁让付晴深深沉醉,那个暖融融的怀抱,似乎也就在此刻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小小的却又完整的世界!
是的,她爱孔孑,就似孔孑对她的情深一般,当孤注一掷同时发生在两个人身上时,那么这件相同的事,一定就叫**情……
看得出来,孔孑的车技很好,明明是看似有些颠簸的路段到了孔孑的手里,车都被开得平稳异常。付晴迷迷糊糊的就要进入睡梦之时,孔孑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老婆,刘宏那件事,你没什么事吧……”
孔孑的意思是:关于刘宏那件事情,没有影响到你的心理状态吧?
原本已经睡意满满的付晴霎时清醒了过来,不说倒还好,孔孑这么一提醒,一阵酸楚又袭上了付晴的心头。
“我下午给宏宏打过电话,可他关机了,打到他家里也没人接。本来我是想下班以后去他家看看的,但是虹虹说,这种时候还是让他静静为好,况且何莉应该是陪着他呢!对了,何莉怎么说,他们俩都还好吧?”
“我刚才才跟何莉通过电话,”孔孑顿了顿,“到家以后我给你一个电话,你可以跟刘宏联系,他先前那个电话这段时间不会开机。”
眼见着孔孑脸上的复杂神情,付晴隐隐一阵慌乱:“他们俩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孔孑想起安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能直接证明刘宏伤害安安的证据,所以应该很快就会撤案了。只是,安阳他……他不依不饶,一定要为安安讨回个说法,而且竟然因为和我意见不同就提出辞职了,他不在局里的话,我没办法保证他会不会去找刘宏,所以,我已经通知他们俩暂时先不要回家了!”
失去亲近的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付晴和孔孑两人都是再清楚不过,更因为如此,他们也知道安阳恐怕短时间内都无法释怀,或许这样的关头,事情也只能这样解决吧……
对于很多人来说,初恋都是一件甜到骨子里的事情,可对于何莉而言,初恋却在不经意间变得沉重了许多。
当然,这一认知的前提还得是,如果暗恋算是初恋的话。
原本从开业生意就一直很是火爆的私房菜馆在一夕之间成了案发现场,无论如何这店都是开不下去了,即便安安的死和刘宏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传言有多恐怖,也只有当事人知道。
按照孔孑的话来说,现在的何莉似乎的确不适合留在警局上班,刘宏也暂时不该整日待在家里,经过多番考虑,何莉决定听从孔孑的建议,陪刘宏出去走走。
何莉没想到的是,刘宏好不容易同意了这个建议,开口说出的地方却是直接定位到了千里之外的巴黎。
算起来,这该是何莉第一次走出国门,甚至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飞机。在何莉的记忆里,贫穷的帽子一直在她的家中扣了整整十年。在她还是个十二岁孩子的时候,她的父母便赶上了下岗的大浪潮,再加上父母亲都没有太高的文凭,所以自此后双亲都只能靠打打零工卖卖体力养活女儿。
何莉清楚的记得,她的妈妈曾抱她在怀里耐心的解释这一变故,与其他同样处于底层的家庭不同,妈妈并没有选择隐瞒,也从不打肿脸充胖子,许诺给女儿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何莉才要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早熟一些,她不追星、不化妆、不爱奢侈品,甚至夸张到连肉类的食物也极少去吃。
十七岁的时候,因为表妹来家里做客,爸妈才带她和妹妹去吃了一顿肯德基,那是何莉第一次吃到那样的食物,幸福充盈了她整颗心灵,但回到家以后当她从门缝里看到爸妈偷偷在数着剩下的零钱时,何莉没来由的哭了出来。爸妈一张又一张把那些一元钱抚平压在床垫下的神情,就像是在看着一个个可爱的孩子。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何莉才暗下决心,一定不要再给爸爸妈妈添上更多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