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还没等他话音落尽，陶虹就彻底炸了庙：“除暴安良？好啊，那我就跟你说说这个除暴安良的事情，咱们都是警校毕业的，大家心里都清楚证据要先于审讯结果定案，可当时李阿爹那件案子中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和你们那个什么破红衣女尸案有过多的联系！”

“就算他认识主犯又能怎么样，如果换成是你，我说你因为害怕被报复而不愿配合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可你们却把他逼死了，他手上可是一条人命都没有的那个该被安抚的‘良’啊！究竟谁来负这个责任？不是你们是谁？难道是我吗？”

来来往往的人好奇的盯着几人，直看得林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生怕陶虹因为气愤再说出什么过激的话来，赶忙上前一把捂住了陶虹的嘴小声求饶：“虹虹，我错了还不行吗？咱别说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求你了！孔局不是还等着你们呢吗？晴姐你快带她进去吧啊~”

付晴也很无奈，她能够理解警员们的不易，每日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已经很苦，他们实在不该再承受这样的指责，这跟她与孔孑是什么关系没有丝毫的联系。付晴冲林龙点了点头，上前挽上了陶虹的胳膊，忙带她进了大厅，林龙惊恐未散，小心翼翼的跟在两人身后，生怕陶虹再冲自己发火。

陶虹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刚才也不过是因为一时想念起李阿爹才有些失了分寸，这会儿便老老实实的跟在付晴身旁一声不吭，只偶尔回头瞪林龙一眼。

孔孑已经等候两人多时，见几人同来，再看看林龙脸上的无奈和陶虹脸上的余愠就猜出了大概，起身给姑娘们让了座位轻声询问：“阿姨还在殡仪馆待着呢？”

“嗯。”陶虹从嗓子眼里蹦出了一个字便把头转向了一边：“人给你送来了，你们该抓的人抓到了？”

孔孑倒不生气，反倒觉得有趣，看来这陶虹虽离开警校时间已久，但该有的刑侦直觉依然存在，孔孑并没有说明发生了什么，她居然就已经猜到了？看来，警校的教育真是不错！

“转头看看不就知道了！”孔孑的声音极低，但很是耐人寻味。

陶虹和付晴同时转头看去，几乎在同一时间惊呼出了声音：“副局长？怎么可能？”

陶虹只愣了十几秒钟，便转头看向孔孑：“孔大局长，允许非警务人员进入监控室，您这可是违规了呀！”

孔孑早就料想到陶虹会是这样的反应，笑得异常平静：“虹虹，事实上，我只是副局长！而且，这个房间既不是审讯室，也不完全是监控室！更何况我认为凡事总有特例，你们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昨天晚上袭击晴儿的人，同时也是我的兄弟，在此之前我还害得他失去了最敬爱的父亲，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我出现在他面前会是什么后果？”

陶虹倒没料想到孔孑会坦然如斯，莫名显得自己很是小家子气，一时呛声，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林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暗暗佩服起孔孑呛人时独有的风轻云淡。

“阿孑，可是你让我来能干什么呀？”付晴还沉浸在之前陶虹两人互怼的无奈中，一时仍是没反应过来。

“阿孑？”陶虹变了脸色，眼神在付晴和孔孑身上扫来扫去，好半天才先于孔孑回了一句：“还能干吗？想让你代替他进去见那个副局长呗！”

孔孑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意，不住地夸赞：“不愧是警校毕业的人，的确聪明，虹虹，其实你完全可以考虑再次报考警务系统，你不当丨警丨察可惜了！正好还可以跟林龙做个伴儿不是？”

陶虹的白眼都快要翻出天际了，孔孑乐得见她被呛到无语的样子，轻笑着转头看向付晴：“晴儿，你听我说，事实上我本不该让你去面对这种场面，但对于这件事情我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你相信我，阿辉不是真的想伤害你，如果真有想伤害你的人，这个人也尚且隐藏在暗处，我需要你做的是直接去质问阿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问他和什么人来往过，哪怕能得到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我们也是赢了，你听懂了吗？”

付晴点了点头，只要有孔孑在，她就不害怕！如果这样做就能帮到孔孑，她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愿意。而且黎明辉给她的印象原本就不算太坏，更何况她与黎明辉之间又无冤无仇，付晴自然相信黎明辉不是真的想害自己。

想到来之前陶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付晴宁愿相信，黎明辉是被人利用了，如果可以，她愿意主动去原谅黎明辉。

五分钟之后，原本一脸冰冷的黎明辉惊慌失措的看向对面的付晴，眼中明显有悔恨闪过。付晴也不急着说话，把事先准备好的矿泉水递给了黎明辉，脸上露出了微笑：“你渴了吧？这个是我来的时候买的，给你吧！”

黎明辉愣了许久，付晴见他并没有伸手来接，索性直接起身把水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随后又轻轻坐了回去，开口直击要害：“我不太相信他们说的话，你怎么会是袭击我的人呢？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觉得他们找错人了，我不相信会是你！”

“是我……”黎明辉轻轻敲着桌子，缓缓垂下了眼帘。

“可是，为什么？我害过你吗？你讨厌我吗？我不认为是这样！黎明辉，是不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那人是谁？告诉我，也好让我有个防范！”付晴虽然问出了口，但心里却是忐忑的，她很清楚自己问的这些没有什么太重的分量，黎明辉未必能听进心里。

可是很显然，付晴小看了悔恨的力量，黎明辉虽然没有抬头，但良久之后终究还是轻轻吐出了一句：“你想看我的手机吗？”

就在所有人欢欣鼓舞，以为利用悔恨的攻势成功击垮了黎明辉的倔强时，看着短信记录的付晴却是一脸呆滞。

在黎明辉的最近收信记录里确实有一条信息，上面写着“付晴在去警局的路上，想让孔孑伤心，想让孔孑尝尝失去所爱的感受，就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而收件时间也与警方搜捕凌天豪时的时间相吻合，但唯独有一点，发信人的号码显示的是一堆乱码。

“所以，你只是因为老局长的事情而怪罪阿孑，这才牵连到我的是吗？”付晴想起被强制审查的黎老局长，心里莫名的有些心酸，无论在任何年纪失去父亲，都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吧？那孔孑呢？他的父亲是因为他才……

黎明辉轻轻点了点头，卡在嗓子眼的那句对不起始终都没有说出口。

付晴哑然失笑：“我还记得我跟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你是阿孑的哥们儿黎明辉，那么阿辉，既然你是阿孑的哥们儿，我原谅你！我不会起诉你，也会让警方尽快撤诉！但是你该想想，这个躲在暗处的人这么了解我们的一举一动，难道不是一件太可怕的事情吗？如果这个人想害我们之间任何一个人，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当然也包括你在内！”

黎明辉彻底陷入了沉默，怨恨蒙蔽了他的双眼，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付晴所说的这些，现在想想，自己简直就是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丝毫不夸张的说，他就是在被人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