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孑的大脑嗡的一声巨响，家附近就是便利店，上楼下楼不过也就是十分钟的事情，该不会是......

要说在过去，孔孑从未相信过因果循环，可这一次，他是不得不信。

警员们发现凌天豪的时候，他就待在先前孔孑待过的那个房间里饶有兴致的向外看着。

与之前的孔孑不同的是，凌天豪将床铺推到了窗户旁边，自己则倚窗而卧，而在他面前的，是复杂缠绕着的一整张绳子结成的网，在凌天豪面目之前的，是一把美式手枪，凌天豪只要一拉手上的绳子便会爆头而死。

孔孑阴沉着脸站在凌天豪对面时，凌天豪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孔孑。近处看来，凌天豪的长相还颇有些英雄豪杰的样子，黝黑而健壮的身体一看便是长年锻炼所得，而他颈侧最为醒目的疤痕却又无疑暴露了他刀口舔血般的生活。

“竟然没去追我的兄弟，而一直留在这附近搜索，我要是没猜错，想来你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孔大局长了吧？”凌天豪笑得释然，而孔孑却始终盯着凌天豪颈侧的疤痕，目测那应该是子丨弹丨所伤，良久孔孑才低声回道：“副局长而已。”

虽说凌天豪是个涉险贩毒的毒贩，但也绝不该无故死在这里，而应该受到法律应有的惩罚，周围的警员们因此不敢靠上前去，只举枪防御，怕凌天豪自杀，也怕他伤害孔孑。

见孔孑并没有上前强行抓捕自己的意思，凌天豪的笑意更深：“孔大局长，早就听闻你思虑周全，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只是有一点，孔大局长是否知道我今日为什么要在此等候于你？”

孔孑面无表情：“自然知道，凌老板肯定是为了你那宝贝女儿凌兰吧？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凌老板不如直说了吧！是谁向你通风报信的？”

凌天豪略微动了动身体，却惊得周围的警员们一阵哗然，凌天豪见状哈哈大笑：“孔孑，我既然能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这间房，让你们找到这里来，你以为我会怕你这种小儿科的威胁？孔大局长，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一个人待在这里等你们来抓？我凌天豪这一辈子，什么福都享过，什么罪也都受过，还有什么可怕的？”

孔孑心中打着鼓，凌天豪这话，难道当真是暗指付晴不成？

安阳面色凝重，担忧的上前捏了捏孔孑的手，只觉他手中冰凉全是汗水。孔孑用余光看了看安阳，当即又定了定神，换上了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笑道：“凌大老板，我刚才无意中见识了你的藏画，暴怒者入地狱，你不该是那种会被强压的怒意所摆布的人才对，我说的对吗？既然凌大老板不愿意跟我说实话，那就索性回答我下一个问题好了，凌老板，胡旭的死，是否真的和你有关？”

孔孑清楚的看到，凌天豪的面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抬眼直视孔孑：“孔大局长，既然你们能来这里，不就是说明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来抓我吗？既然是来抓我，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我也不怕和你说，自打做上了丨毒丨品生意，我就没打算能得到善终，活着的时候享受到别人享受不到的，也就足够了！丨毒丨品是我卖的，人是我杀的。至于凌兰，相信你们警方也不会难为一个无辜的人，你说对吗？”

还在想该如何回答的孔孑，忽而感到裤兜里手机一阵振动，掏出一看就见上面是来自林龙的信息：“孔局，找到付晴了，她在距离咱们局里不远的地方晕倒了，有目击的人说，是一个男人在她身后打晕了她，但那男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反复确认了付晴没什么大碍之后，孔孑强忍住心头的愤恨转头看向凌天豪：“凌老板，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胡旭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还希望你能坦白相告！”

凌天豪冷哼一声：“孔孑，你以为事到如今，我凌天豪还能有什么回头路吗？横竖都是个死，我也不指望着能有什么减刑。孔孑，没有人可以抓我，我就是死，也绝不死在丨警丨察的手里！”

孔孑听出了凌天豪言语中的决绝，可已然来不及了，他正要上前阻拦之时，凌天豪已经扣动了扳机，子丨弹丨迅速击入了凌天豪的头颅，而最后落入孔孑耳中的一句话是：“别让暴怒控制了你的思想！”

眼前这人，有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坚决，孔孑看着那一片血肉模糊，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凌天豪贩毒的数量早已够处死刑，若胡旭真是他杀的，那么凌天豪也没有任何必要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或许这一切也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杀害凌天豪的凶手另有他人，凌天豪此举实为对真凶的保护，妄图以死无对证来蒙混过关。

“师父，凌天豪既然都已经招供了，那有没有可能真的是你想的太多了？也许胡旭就是他杀的呢？像这种不顾他人安危兜售丨毒丨品的人，能是什么善男信女？”

孔孑当然明白安阳没有怀疑自己判断的意思，他也只不过是担心自己罢了。只留有几十秒钟的停顿后，孔孑便无奈的摆了摆手：“看看这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如无发现，就先收队吧！”

十分钟后，孔孑目不斜视的只顾摆弄着手中的电话，这支电话是从凌天豪压着的被子下翻出来的，并没有密码锁，屏保壁纸是凌兰的照片，应该是凌天豪本人的电话没错。

奇怪的是，电话里并没有任何重要的文件资料，也没有任何通话记录，唯独只有一张两人合影，而照片上的两人，正是凌天豪和雷蒙……

老雷？孔孑紧紧捂住电话，没有让身边任何人看到，可心中却是泛起了千层浪涛。那日若不是有人相告，凌兰也不可能无故找到了孔孑的住处；孔孑的新家只有雷蒙一人知道，而付晴又在刚刚出门就被人跟踪；再加上如今凌天豪手机里的合影……

孔孑与雷蒙共事已有八年多的时间，现如今雷蒙惹上嫌疑，孔孑除了震惊仍是震惊，雷蒙眼看就快到了退休的年纪，这怎么可能呢？孔孑紧紧攥着电话许久，开了自己手机的流量，并将凌天豪的电话连上了蓝牙，把那张合影传到了自己的手机上，随即删掉了凌天豪手机里的原件。

赶回局里的时候，付晴正一脸忧愁的躺在休息室里，见孔孑回来，付晴瞬间红了眼睛，猛地扑进了孔孑怀里大哭：“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阿孑，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哪！”

围观的人均是一脸惊讶，孔局的春天来了？这什么时候的事儿？只有安阳几人心知肚明，禁不住现出了笑意。

孔孑一时惊慌，忙把付晴扶到了床边坐下，紧张的查看着她后脑的伤，没有出血？

就在孔孑纳闷的时候，雷蒙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轻笑着凑到孔孑身边：“老孔啊，放心吧，付晴好着呢！刚才已经找人来看过了，一点都没有受伤，应该是在那人袭击她之前她就已经晕倒了，给她喝点儿糖水吧，估计是血糖太低了！”

孔孑轻轻接过雷蒙手中的热水递给付晴，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又转身看向雷蒙：“老雷，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