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毒蛇从孔孑身上迈了过去捡起钥匙开了付晴家的房门,几分钟后毒蛇从付晴家走出来,原本拿着棒球棒的手空空如也,他微微侧身,抬眼望向了监控举起了那只空着的手挥了挥,随即咧开嘴笑了……
雷蒙反复确认了监控中那人的外貌,眼角的刀疤,右颈的蛇形纹身,其他体貌特征也都吻合,没错,他就是逃犯毒蛇。可是,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为警方留下证据?难道真如何莉所说,他是想被警方抓到才故意现身?
即使做了多年的丨警丨察,雷蒙仍旧没办法想明白罪犯的心理活动,也正是因为如此,丨警丨察才跟凶徒有着本质性的区别。即使是宣称围绕罪犯心理出发而展开的犯罪心理学研究,也不能完全等同于就是罪犯本身的思想。
毕竟,善良始终如一,而罪恶从来不同。当证据确实之时,一切案件都还是要落于证据之上。
事关孔孑的安危,没有人敢掉以轻心,毒蛇虽是个魁梧的男人,但只身带着另外一个男人仍旧难以轻易逃脱,警方断定,毒蛇必然有一辆私用车在手,遂立即联络交警大队协助追捕。
孔孑悠悠睁开眼睛的时候,日色渐沉,天边现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连绵不绝遮天盖地。他用力敲了敲自己仍旧有些昏沉的头,打量起周遭,惊见自己居然身在一片墓碑中间,而离孔孑最近的,就是李威的墓碑。
孔孑仍有些发懵,要不是因为连续三十几个小时没有睡觉,袭击他的人未必能够得手!他抬眼向远处看去,正见一个一身皮衣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一块较为空旷的地方,抬眼望着天边的火烧云。
听到动静,那人转身回来,是毒蛇!
“孔孑,你醒了!我想你应该认识我吧?就算不认识也无所谓,叫你来,我就是想问一句,李威是你兄弟吧?”
毒蛇的声音并不算洪亮,但听在孔孑耳朵里却有着直击内心的力量,李威打断了毒蛇的腿,他果真是回来报仇的!
孔孑没有回答,似如今这样的场景,说任何话都有可能更加激怒毒蛇的情绪,还不如沉默不言来得好。
毒蛇皱了皱眉,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又抬头望向孔孑笑道:“不说话也没关系,孔孑,我听说过你,你很厉害嘛!多少人都是最终栽在你的手上,我今天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孔孑努力的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根本用不上力气,孔孑暗道不好,一定是毒蛇给他喂了药!眼看着毒蛇从车的后备箱里取出了一大捆尼龙绳,孔孑的心霎时沉到了谷底……
孔孑微微垂头看向此时的自己,被捆绑后的他和胡旭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绳子的材质似乎不同。
毒蛇满意的看着孔孑的新造型,抬手蹭了蹭自己的下嘴唇,居高临下的看着有些瘫软的孔孑。孔孑看着毒蛇的动作,脑子里回想起的却是李立的身影,李立似乎也有这种小动作?
“毒蛇,你们道上的人讲究的都是忠义两全,对吗?”
“当然,你说的一点儿没错!怎么?”
简单的对话,让孔孑的心中莫名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想法,说不太清道不太明,只是有一种可能性存在,孔孑不敢确认,重又沉默不语。
良久,孔孑见毒蛇默不作声,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想法,开言问道:“李立不是你杀的,是吗?如果是你误了他的性命,你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证据,你应该是在小区附近观察了很久,知道警方在抓人才故意去的?”
孔孑是在刚刚才发现,付晴家的钥匙已经不在自己身上的,而且孔孑视力极好,远远看去,根本没有发现后备箱里有任何能将自己一击即昏的重物,毒蛇肯定是把它留到了现场!
毒蛇的沉默,更加让孔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你只不过是要找李威算账,可你听说李威已经死了,所以你在好奇与懊恼的驱使下跟踪李立,不过是想确认李威到底死了没有,对吗?是谁杀了李立,是有人撞了他对吗?”
“你明知道留下证据,我们的人很快就能找到你,可你还是这么做了,这说明你的潜意识中希望自己被抓!为什么?是因为逃跑后的这段时间,你被难缠的家伙盯上了?还是被囚禁了?你虽贩毒,但从没有过伤人和杀人的记录,我认为你并没有虐待他人的倾向,可你绑在我身上的这是什么?有人曾经这么绑过你?是谁?是不是唱响的老板?”
毒蛇的嘴角牵起了一抹难堪的苦笑,孔孑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的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对于一个曾被判无期徒刑的囚徒来说,生死本就不再有什么意义,刑警的直觉告诉孔孑,毒蛇对自己没有任何杀念,可他还是把孔孑绑来了这里,为什么?等待其他警员来抓他?
不远处,警铃声响个不停,此时听来颇有些刺耳。毒蛇从鞋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抵在孔孑的脖子上,猛然用力将孔孑拽了起来,随即便凑到孔孑耳旁轻声说了一句话,孔孑的眼睛瞬间圆瞪,刚想大叫别开枪时,就听砰的一声枪响,埋伏在附近的狙击手一记精准的点射,当即爆掉了毒蛇的头。
安阳和林龙快步上前扶住孔孑,慌乱的问着孔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孔孑默不作声,只神色哀伤的盯着已经死亡的毒蛇。两人这才发现,掉落在毒蛇身边的匕首,根本未曾开刃,原来他是一心要求死的……
回去的路上,孔孑始终未开一言,无论是谁跟他说话他都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看都不看别人一眼,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孔孑是因为长久无眠再加上受了惊吓而想一个人冷静冷静,除了雷蒙。他与孔孑相识多年,也曾一起经历过无数次枪林弹雨,孔孑绝不是会被这样的小场面吓到的人,雷蒙有些担心,忍不住追问:“毒蛇和你说了什么?”
孔孑终于有了动作,他抬眼看向雷蒙,缓缓开口问道:“你们找到施虐的人了吗?”
听闻安阳已经找到了可能对胡旭施虐的S,孔孑满意的点了点头,合上眼睛自顾自的休息了起来,旁人以为他睡着了就没有再打扰他,可只有孔孑知道,他还在回忆着毒蛇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毒蛇说:“孔孑,难道你不觉得最近有些太不安生了吗?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你们局里,有内鬼!”
拿着一把未开刃的匕首挟持孔孑,误让警方以为他要杀人因而将其击毙,毒蛇是早就计划好,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的。
他说的没错,孔孑暗想,最近的海市确实是有些太不安生。虽然在此之前,局里也是经常需要处理案件,但是细想想最近发生的这些,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前有李威被害,后又在查小区命案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凶手,而后就到了红衣女尸案牵出老局长贪污一事,此事刚刚东窗事发唐红就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变相自首,如今李立又……
所有事情看上去都顺理成章,所有的证据都宣告着警方破案能力的完美无瑕,可是是不是这一切都有些太过巧合了?
孔孑忽而想起先前老局长曾对自己说过:“孔孑,今年到现在,你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