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贤吐了一口烟圈，平心静气的道：“我估计战哥心里也大概有数，年前一月份，开发区所有的国内业务中，超过100万的大单共计有40单，是不是这样？”

魏勇战略一沉思，还是轻轻点头道：“差不多。”

“不是差不多，是很精确！”仲贤纠正了一下又道：“战哥总应该知道，在这40单业务中，你们盛荣拿到了多少份额吧？”

“6单。”这次魏勇战没有犹豫。

“嗯。”仲贤点点头：“余下的34单中，美林拿到了接近一半的15单，易广轩得到了12单，我们春秋也拿到了6单，只有1单漏网被雪龙公司侥幸拿走，大体就是这样吧？”

魏勇战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默默的吸着烟，没有反驳的意思。

“虽然你的盛荣和我的春秋都拿到了6单，但这里面的含义却是大不相同的！”仲贤略微加重了些语气：“对盛荣来说，只拿到6单百万订单，似乎是创下了近几年来的最低记录了吧？”

魏勇战并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是狠狠的吸了一口烟。

仲贤笑了笑道：“但对于我们春秋来说，6单百万业务，却是历史最好成绩了！。原本，还有希望拿到更多一点，但因为跟你们盛荣合作的两项业务，全部在联合竞标时折戟沉沙，才未能进一步扩大战果！”

“呃。这。”听到这个，魏勇战立刻有些坐不住了，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张口结舌的说不出。

仲贤看出魏勇战的尴尬，急忙道：“你不用多心！战哥，我并不是要和你讨论这是谁的责任！只是随口说一下。”

顿了一下，仲贤接着道：“虽然在这40单过百万的大单业务里，大多都是刚刚够百万的单子，但也有5单超过500万的超级大单！美林和易广轩各自独揽2单，剩下的一单则落到我们春秋手里，你们盛荣自然两手空空！”说着，仲贤不由看了一眼魏勇战。

果然，魏勇战微微一颤，满脸通红。

“如此算来，你们盛荣从哪里能拿到1000万？就凭那些三万五万、十万八万的小单，你的部下就算不吃不睡不陪老婆，每天干24小时，也未必作得出来1000万吧？更别提什么1500万、1800万了！我分析的对么？”

魏勇战彻底是无言以对了，只得略显难过的点点头。

事情说到这个份上，任何狡辩都是苍白无力的。魏勇战心里何尝不知道，如今在东部的地头上，盛荣已经远远落后于春秋，三大巨头的称谓早已名不副实了。

“战哥，我想你应该很清楚，盛荣集团的衰退并不只是发生在东部。甚至总起来说，你的东部分公司还算是不错的。”仲贤继续不急不慢的道：“如今在滨海其他各区，盛荣的衰退更是惊人！——自从我们春秋强力进驻滨南区之后，你们盛荣滨南分公司的业绩就一落千丈。”

“四平区是美林的地盘，你们的份额原本就不多，而且也在急剧萎缩当中；北岭区如今四大巨头全都囤积重兵，从这几个月来看，你们盛荣的业绩也是最差，能不能保证收支平衡都很难说。”

“目前看，也只有在你们的大本营龙口区，还能维持一定的盈利，但不要忘了，跟你们同在龙口区的还有易广轩！这一山二虎之争，盛荣貌似也渐落下风！”

“不要说了。”魏勇战实在听不下去了，心力交瘁的道：“这些都是事实，我心里也都明白。”

“我知道战哥清楚这些。”仲贤点点头道：“我也知道，战哥应该最清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根源，就是在于盛荣集团内部管理的混乱！是么？”

“是的。”魏勇战颓然道：“自从李董得了那一场大病之后，就很少过问集团的事务，现在集团内部的确乱得惊人！。”

“那战哥为什么还那么自信，盛荣不会美林和易广轩吃掉？”仲贤顺势道。

“我。”魏勇战一时噎住，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无力的道：“我哪会不担心呢？刚才我只是一时好面子，死撑着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战哥！咱们不是弟兄么？你跟我还顾及什么面子呀！”仲贤皱着眉头道：“再说，你可是李董最倚重的人呐！盛荣的形势如此岌岌可危，你怎么能够如此胆怯的像缩头乌龟呢？”

这一句话却像踩了老虎尾巴，引爆了魏勇战的情绪。

魏勇战眼睛通红的看着仲贤，表情扭曲的大声吼道：“你以为看到整个集团糟糕透顶的状况，我就不着急上火么？！你以为我就不替李董担心难过么？！你以为我就愿意作缩头乌龟么？！——”

“那你为什么没有勇气站出来？！”仲贤同样报以怒吼：“为什么？！——”

“我！。”魏勇战立刻憋了个大红脸却说不出话来，只得又低下了头。

“可我有什么办法？”魏勇战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集团上下原本就乱得一团糟，再加上李天龙和李天虎这两个混蛋处处散布谣言，现在几乎没人不知道我是个卑鄙的小人，压得我都喘不动气，整天浑浑噩噩的，哪里还有精力去想别的？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战哥，现在可不是顾及个人名利的时候呀！”仲贤焦急的道：“你应当振作些，不要去理会那些风言风语，鼓起勇气坚决站在李董事长身边，我想，老爷子现在一定很孤独、很悲哀，一定很迫切的希望看到一个强势的战哥！”

“我知道老爷子很需要我在身边。”魏勇战仍是有气无力的道：“可是我真的不能背负这么沉重的道德枷锁！我真的感到很疲惫，你理解不了的。”

“靠！——我理解个屁！”仲贤有些气急败坏的道：“真TM看不懂你！如果换成是我的话，早就向老爷子主动请缨，开始内部大整顿了！先抓几个典型开除掉！草！——我就不服搞不掂！看看还有谁敢拉帮结派、传瞎话。”

“仲贤，不必说了。”魏勇战摆摆手打断了正兽血沸腾的仲贤，摇着头哀声道：“咱们弟兄俩，是不一样的两种人，我知道自己性格的缺陷，真的很难接受别人用一种鄙视的眼光看着我，那眼光就像一根根尖刺扎在我心上！我会疯掉的！”

“战哥，难道你情愿看着盛荣被别人当做可口的大餐吃下去，也不愿放下你所谓高尚的狗屁道德吗？”

“我也知道我对不起李董。”魏勇战眼睛红红的，略有些哽咽的道：“我辜负了老爷子对我的知遇之恩，可我真的做不到。”

“唉！——完了！”仲贤重重的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这次，盛荣是彻底完了！——”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

沉默了片刻，魏勇战突然抬起头道：“对了！仲贤。我好像记得你说过什么。要帮助我们盛荣度过难关，是么？”

“呃。”仲贤没料到魏勇战会突然问起这个，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其实仲贤原本早就憋着要说出自己打算兼并盛荣的想法，不过，看到魏勇战在痛苦和矛盾中挣扎，又有些不忍开口，甚至还极力劝说魏勇战出山挑起盛荣的大旗。因此，魏勇战问起来这事儿，仲贤内心也是极为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