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被冻僵了。
嘎嘎嘎……
在一片嘶吼声里,他听到了一个人诡异的笑声。
笑声甫落,在黑暗中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渐渐清晰了,白棋发现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那年轻的女子不是别人,居然是元小蝶。
她像一具提线木偶一样,向他缓步移近。
元小蝶脸白得像一张纸,看不出有一点血色。她满眼阴森地看着他,突然从嘴里吐出滴着鲜血的舌头,看得他一阵毛骨悚然。
伴随在她身后的有一群奇形怪状的人,有的没有脑袋,有的没有胳膊,还有的没有双腿,在地上像球一样滚动着……
在这些人中,白棋竟然还看到其他一些熟悉的人。
这里面有王姐,王姐的父母……想不到连元新柔也在里面。
他们的身上弥撒着一股浓郁的黑气,在他们的头顶上翻滚,奔腾,时不时的由那黑气中传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嘶吼声。
最为怪异的是他们的眼睛,瞳孔无限地扩大,并不使的从里面流出血……
滴哒、滴哒,滴哒……
那血滴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响声很快交汇成一片,好像倾盆大雨一样冲涮着地面。
这些人身上哪有那么多的血,供他们从眼睛里流出来?
白棋吓冷汗直冒,连连往后退个不停。
这当口,白棋脑子里突然打了一个闪,跳出两个来:血瞳。
白棋清晰的记得,在《天香运符》那本书的后面,有一篇文章中对各种邪灵有着系统的介绍,其中就有一段对血瞳的介绍。
血瞳是凶灵的化身,其邪恶之处,就是眼睛。
一般拥有血瞳的都是女性,外表看上去,她的眼睛生得特别妩媚迷人,在你盯着她一双眼睛在陷入痴迷的那一刻时,你的魂魄就被她吸引到眼睛里了。
也就是说,正因为白棋的意志不坚定,在对林丽的一双眼睛想入非非时,他的生魂就被她控制在双眼里了。
白棋在明白了这一层原因后,这才知道为什么在身上找不到封灵镜了。
那面封灵镜分明还在他的肉身上。
此时此刻,白棋的魂魄又被林丽转移到了她的大脑,用她的想像力——也就是大脑形成的风暴,要将他的魂魄扑杀。
眼下白棋所看到的人,都不是真实的,只是林丽脑中风暴的一幕虚幻的情景。
别看这些人都是虚幻的,但足以让白棋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更让白棋恐惧和担心的是,在他的魂魄被林丽眼睛控制后,如果她要将他的肉身给毁灭了,即使他能逃出她的控制,没有了肉身的依托,他只能在世间做一个孤魂野鬼了。
我勒了个去,上次在元家差一点被王姐害死,现在重返元家,又遇上了这么一个厉害的林丽,特么的,这元家还真是一个凶险之地啊,看来还真不是老子能待的地方啊。
那些人脸上露出阴寒的笑来,加快了步子向白棋逼来。
地上已经汪了很深的血水,他们的脚落在血水中,发出噗哧、噗哧的声响,鲜血四溅,沾了白棋的一身。
嘎嘎嘎……他们突然怪笑着向他飞一般的扑来。
白棋吓得掉身就跑。
白棋知道,自己一旦被他们扑到在地上,他的魂魄就会烟飞云散,再也聚不到一起了……
这是白棋到长丰区第二次魂魄离体了。
第一次是被王姐的一根索魂带,给勒得个三魂离身,七魄飞荡,如果不是通灵老人木先生的点拨,让他活了过来,恐怕现在他的骨头早已经化成灰了。
现在,他又被林丽的血瞳给整得要魂飞魄散了。
人都是怕死的,白棋自然也怕死。
眼看得这些家伙向自己飞扑了过来,白棋当即掉转身子玩命的奔逃。
可是,那些个缺胳膊少腿的人,居然跑得比他还要快,不大一会儿,他们就将他团团给围住了。
他们围绕着他突然就跟白痴一般的,张牙舞爪地跳起了舞来。
一边跳,一边还唱:
三盏本命灯,
七魄随风灯,
墓中灯,鬼吹灯,
风雨飘摇灯打灯,
一灯灭,二灯散,
七魄随我去点灯……
声音之凄厉,一如半夜猫头鹰的叫声一般,听得白棋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这是唱的哪门子怪歌,什么灯打灯的,白棋心想,老子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啊?
这时,白棋突然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骨骼像被火焚烧了一般疼痛难熬,身体如同纸片一样,在那些家伙的歌声中,哧哧哧的开始撕裂……
呃,这是怎么了?
冷不丁地,白棋整个人像给闪电劈了似的打了一个激凛,他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们是在想用这歌来摧毁他的魂魄。
白棋的魂魄一旦被他们摧毁了,不仅他所有的元灵将融入林丽的体内,而且连同他体内原本被屏蔽的能量将归她所有。
提到体内的那些异能,白棋不禁脸红了。
如果自己真有一点定力和本领的话,他的魂魄也至于被囚禁到林丽的血瞳里了。
现在白棋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当你遇到一个陌生美女用眼睛向你放电时,一定要千万小心了,她是在勾你魂魄的。
一不小心,泥马的就妥妥的死翘翘了!
唉,都到这种地步了,我还想这些干嘛,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
那些家伙的歌声越来越大,白棋的身体眼看就要被撕成碎片了,突然他听到从身边的不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的惨叫。
“啊,我的眼睛……”那声音分明是林丽的。
在她的惨叫声里,接着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就像车子被撞翻了一般的声音。
咚的一声,白棋的头部好像撞在了某个坚�6�1硬的部位,疼得他眼泪和鼻涕都流下来了。
这时,白棋发现歌声突然而止,那些围绕在我身边的人,也都不见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白棋又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车子的后座上,更准确的说,他是滚翻在车门边。
晕头晃脑的,白棋发现浑的身骨骨节节说不出的疼痛。
让白棋不明白的是,自己怎么躺在车上了。
嘭!
车窗玻璃被一块巨石给砸碎了,碎玻璃片落了他的一身。
这当口,从车窗外面伸出一双纤纤玉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往外拖。
“哥,你快出来,快出来!”拖他的人竟是晨晨。
听到她那急切的呼唤声,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白棋心里一热,两眼潮润了。
也正因为她的声音,使白棋的脑子瞬间似乎清醒了过来,他明白,在生死关头的时刻,是晨晨救了他。
白棋骨碌一下子翻转了身子,从车窗里爬了出来。
外面漆黑一片,但在稀疏的星光下面,白棋看到一辆豪车,侧翻在公路一侧的斜坡上。
白棋认出了那辆车子,那是元新柔的。
离斜坡不远的下面,就是一口深水潭,如果车子不是被几块石头给挡住的话,恐怕栽到这口水潭里,到时白棋估计就要做一个淹死鬼了。
在车子前面的驾驶室里,传来林丽痛苦的哼哟声。
白棋小心翼翼的绕过车子,走到前面一看,原来林丽的一条大腿被车轮给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