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裂风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的阴沉又增添了几分,怒道,“什么厌食症?她怎么可能得厌食症?”
家庭医生也没有办法,症断结果就是这样的,“秦先生,我先给余小姐输些葡萄糖补充点能量吧!再这样下去会活活饿死。”
秦裂风点点头,但脸上的怒意还依旧停留,随时都有可能当场暴怒的趋势。好在,余璟言并没有反抗治疗,一动不动地配合着医生,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生她不在意,死她也不恐惧,一切都顺其自然。
可秦裂风恨极了她这副样子,偏偏就是要让她有些情绪起伏。待医生走后,秦裂风独自守在她身边,声音阴冷带着一丝威胁,“如果你觉得无聊,我可以把闹闹接过来,你觉得如何?”
果然,余璟言冷漠地眼眸有了些浮动,艰难地抬眉盯着他,声音虚弱道,“如果你敢动闹闹,我会跟你拼命。”
秦裂风嗤笑,“拼命?你现在这幅样子,别说拼命了,估计连下床都困难。”余璟言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怒意,警告道,“她是我最后的底线,如果你敢碰她,我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
余璟言眼中的警告了然,毫不怀疑,她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哪怕是将这整栋别墅毁了,一把火烧了,和秦裂风两人葬身火海。
这是她想到的最坏的结果,但结果是,闹闹就变成了孤儿。她不希望闹闹变成孤儿,所以一直硬撑着。
秦裂风自然知道闹闹就是她的底线,索性说道,“竟然你不想让我碰闹闹,就乖乖吃饭,一餐都不许落下。”
余璟言抬头,像是看着一头怪物,疑惑道,“有时候我真是不懂你,迟故渊已经被你杀死了,你到底还想得到什么?戏弄我,就这么好玩么?”
秦裂风凑上去,眼中浮现一丝暧昧的情绪,他伸出手抚摸着她柔嫩苍白的脸颊,殷红地唇勾起一个轻佻的笑,“他想让我过回正常人的生活,我只是在遵循他的意愿罢了。”
余璟言将脸侧过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厌恶。“你最好别再碰我!”她镇定地说出警告地话,眼神释放着浓郁地杀气。
秦裂风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命令道,“想让我不碰你可以,如果你再不吃饭,我就只能让另外一个人陪你吃了。”
言下之意便是要拿闹闹威胁她,秦裂风一走,余璟言就暴怒地将手上的小针拔出。针猛地被拔掉,鲜血顿时飚了出来,她不管不顾,连按都没有按一下就躺在床上继续休息。
她不会接受秦裂风的好心,永远都不会!
很快,佣人就端着午饭上来,看到床上的血,佣人被吓的不轻,“余小姐......这是怎么了?您......您什么时候将针管拔了?”
佣人将饭放在一边,随后处理余璟言手臂上的伤口。好在针孔处已经结痂,只需要做简单的处理便可。
“余小姐,如果被秦先生知道您将针管拔了,他一定会雷霆大怒的,您就不要再惹他生气了。”佣人劝道,并将饭菜端到余璟言面前,“您多少吃点儿吧!别饿坏了身子。”
余璟言被佣人从床上扶起来,随后简单吃了几口饭,算作应付了。她实在是没什么胃口,或许是真的得了厌食症吧!
简单吃过饭,余璟言便又躺在床上睡觉了。佣人见状,也不便打扰,只能从房间退出来。
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余璟言都未从房间离开过,她每日吃很少的饭维持体力,剩余地时间都待在床上。
屋内的窗帘关闭,房间内的光线昏暗,令人感到莫名地压抑。而她在这样的环境下度过了整整一个星期,人已经彻底呆滞。
“余小姐,花园的花开了许多,不如我们出去散散心?”佣人担心余璟言会憋出病来,好心劝道。
余璟言还是如往常一样,不开口说一句话,也不做任何回应。
佣人见余璟言并没有反对,便将她从床上抬起来放在一张老人椅上。佣人还为余璟言盖上了一条毯子,以免她着凉。
来到花园,果然看到万紫千红姿态各异的花朵,花园里充满了生机,可她的世界已经崩塌,再无复苏的可能。
此时看着明媚阳光,看着万千花朵,余璟言心中也毫无波澜。她的眼神永远都是那样呆滞,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而她心甘情愿待在属于他的内心世界里,希望永远都不要被唤醒。
佣人看着余璟言这郁郁寡欢的模样,想尽了办法逗她开心,而这些其实也是秦裂风下达的命令。
如果他们没能将余璟言恢复正常,就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余小姐,要不然我们放风筝吧?这个天气最适合放风筝......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下过床,要是再不运动的话,身体会僵硬退化的。”
“余小姐,不如我们玩游戏吧?你想玩什么?”
“余小姐,我们去做点别的事情,去插花?画画?看电视?”
“......”
无论这些佣人说什么,余璟言都提不起精神,就像是已经被人下了诅咒一般。她的眼神空洞,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
佣人们想尽办法,就是没能让余璟言有一丝情绪上的波动。一整天过去了,晚上,秦裂风从外面回来。
“怎么样?”他表情冷漠,一如往常冰冷,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窖之中。自从余璟言来到他的生命中,他的人生仿佛就多了另外一层意义,心上总有一个令他牵挂的人,而心头也多了一丝柔软。
佣人低着头,小心翼翼禀报着今天余璟言的日常。
“秦先生,我们试了很多方法,但是余小姐都没有任何反应,我们今天带她下楼看了花园里的花,晒了一会儿太阳,不过这些都没用。”
秦裂风顿时恼怒,猛地低声怒吼道,“废物!明天继续!”
佣人害怕地哆嗦了一下,随后退步回答,“是!”
秦裂风冷着一张脸上楼,刚打开门,就看到卧房内黑沉沉的。房间内没有开灯,窗帘也一并合上。
他将灯打开,看到余璟言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他悄悄走过去,随后轻柔的唤了一声,“璟言......”
余璟言身形动了动,忽然从被子里钻出来,脸上带着期盼已久的神色,像是听到了她最想听到的声音。
可当她看到秦裂风时,脸上的期待和欣喜顿时化作冷漠,随即是绝望是漆黑一片的空洞。她直直地倒在床上,再也不发一言。
她刚才竟然将他的声音错听成迟故渊的声音,将他的脸错当成了迟故渊的脸,多么可笑!多么讽刺啊!
余璟言紧紧咬住唇,刚才的悸动在此时已全然灰飞烟灭,深深的失落占据着她的心,令她痛苦不堪。
秦裂风好不容易等到她这份柔情,可转眼又看到她恢复如常,心底失落道,“璟言......你想要什么?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