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明狗真的吓跑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说道:“没错,我家老爷特别嘱托,让小人告诉大人,眼下明军在豫北极为空虚,如果乘势而为,必然能奏奇效!”
准塔皱着眉头,半晌摆了摆手:“我大清的事情,岂容你等置喙,快滚。”
这个报信的吓得连连后退,这鞑子怎么喜怒无常啊!
他刚退到了门口,准塔又突然说道:“去,到账房拿一百两银子,大清从来不会白用人的!”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这小子连连磕头,在出门的时候,竟然被门槛绊倒了,十分的滑稽。
准塔满脸的不屑,又忍不住叹道:“要是天下汉人皆是如此,何愁我大清不君临天下啊!”
准塔想了半晌,让人急忙把叶克书请过来。这次负责骚扰豫北正是他们两个负责。准塔是正白旗出身,屡立战功,攻击皮岛的时候,他和鳌拜是两个急先锋,在满清将领之中,准塔赫赫有名,乃是一头凶兽。
叶克书这家伙和准塔是两个路子,为人奸猾,一肚子鬼主意。
准塔把他叫了过来,说道:“老弟,你看看怎么办,咱们是不是要抓住这次机会,趁机袭取豫北?”
叶克书摆了摆手:“大帅,不成啊,安**在豫北经营许久,尤其是汲县等地,肃亲王和吴三桂都碰了钉子,丢了性命,咱们恐怕不够分量啊!”
准塔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哎,去年一战,打得太惨了,镶红旗几乎打没了,只能把十二三岁的孩子拉进去凑数,看着人心疼啊,他们哪能打仗?英亲王,肃亲王,吴三桂,再加上孔有德,我大清一下子没了四位王爷,想想都让人心寒啊。”
准塔这话的确是出自真心,要不是忌惮安**,凭着准塔的性子,早就带兵直接冲上来了。这哥们时能脱光了膀子,亲冒矢石的!
叶克书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大帅,虽然不能拿下豫北,但是我们还是该出击,最好能把粮食都给烧毁了。三国演义上不是说了吗,计狠不过绝粮。要是能把他们辛苦种了大半年的粮食都给烧毁了,这不也是大功劳吗?”
准塔想了半晌,才说道:“我看主意可以,派出一两百人,屠戮几个村子,这么干实在是太慢了。只是还要千万小心,免得上当。”
鞑子也的确比以往小心多了,他们派出了无数的斥候,侦查豫北的情况,又动用了明里暗里,所有的眼线。
各种消息汇集起来,首先豫北有十几个县都开始收割粮食,涉及到上百万亩的土地。而且根据眼线的观察,各地负责巡逻的基本都是民兵,真正的安**数量很少。
到了这个地步,准塔和叶克书还没有完全放心,他们又安排了小股部队去偷袭农庄。一连烧毁了两处农庄。
等待他们的并不是安**的疯狂反扑,而是各地更加快捷的收割麦子,甚至有地方来不及收割,全都付之一炬。然后老百姓都聚集起来,扶老携幼,准备渡过黄河。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准塔和叶克书是彻底放了心。安**在豫北的人马的确不足,连打仗的勇气都没有。
“哈哈哈,大帅,和安**交战以来,大清还没有占到便宜,我看就要从咱们身上改变了!”
准塔也得意洋洋:“没错,刚刚章泽成送来了消息,五个县,将近四十万担的粮食都云集到了封丘,可不能错过天赐良机啊!”
准塔朗声狂笑,简直得意到了极点,他和叶克书带领着三千精骑,每人都是三匹战马,即刻南下。
骑兵出动,势如雷霆,速度无与伦比。不过还有一样东西比战马还要快,那就是信鸽!
早有天地会的密谈将消息传回了封丘。康乐笙还在地里头指挥着焚烧粮食,老百姓都饿怕了,一看到焚烧庄稼,不少人都哭了起来。
“军爷,别烧了,这是救命的东西啊,留下!”
康乐笙阴沉着脸:“不要哭了,你们想留给鞑子吗?”
“您要烧,就连老汉一起烧了!”有几个老农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地里头,气哼哼的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只鸽子飞到了康乐笙的面前。
“哈哈哈,大家听着,继续给我烧!”
康乐笙在制定计划的时候,也的确是捏着一把汗。鞑子遭到惨败之后,越发的警惕,偏偏豫北可用的人马不多,如果处处设防,那只会变成筛子,到处漏风。
唯有真正把戏演好了,才能吸引鞑子上钩,但是一下子焚烧上百万亩的田地,撤退几万的民众,大张旗鼓,这份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下的。
好在有了顾振华的鼎力支持,计划才真正推行下来了。当信鸽把消息送来之后,康乐笙几乎高兴的晕倒。
不过只要鞑子还没有真正上钩,就不能乱了方寸,最后一点戏不演好,前面的工夫也都白费了。他让士兵把那些老农抬走,继续按计划焚烧,然后把房舍也都烧了,周边诸县的人员物资全数集中到封丘。
安国军大张旗鼓的动作的确瞒不住鞑子的耳目,很快消息也就传到了准塔手里。
准塔拿着情报,也忍不住叹息:“这个安国军的确不同寻常,做事就是狠辣,不光对待敌人,就连自己也是一样。好好的粮食房屋,说烧就烧了!”
叶克书也对情报深信不疑,这的确符合安国军的一贯作风。
“大帅,安国军越是慌乱,我们立功的机会就来了。把几万老百姓,还有几十万担的粮食全都毁掉,对顾振华的威望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到时候大帅就是振奋军心的第一人了!”
“哈哈哈,说得好!”准塔也是得意非常:“快。都给我加快速度。”
鞑子日夜兼程,跑了三天多。终于进入了河南境内。一如境内,他们也大吃一惊,只见田地里头,全都是黑漆漆一片,周围的房舍都被点燃了,就连水井都堵死了。
“真够狠的!”
准塔咬着牙说道:“安国军!咱们就拼一拼,看看谁更狠!”
“大人,我们在村子里找到了一个老头!”
有几个鞑子提着一个老者。凶神恶煞一样,把他扭送到了准塔的面前。
“老头,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村子是谁烧的,他们走了多久?”
老头趴在了地上,擦了擦眼泪,痛哭着说道:“烧了有一天多了,啥都给毁了。让俺们都往南撤,说,说什么鞑子来了。”
“老头,别放屁!”一个鞑子狠狠的踢了他一脚:“是大清勇士,什么鞑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慢!”准塔一瞪眼睛。故意嗔怒道:“那么大年纪的人,你们怎么不知道尊重?老先生,您别怕,大清是最讲道理的,我们不会强迫百姓舍弃自己的家园。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有多少明军,他们都在哪?”
“多少啊。让我想想……俺们这片来了一哨,一百多人吧。听说一共也没有多少人,现在都在封丘那边吧。俺老汉死也不离开家里头,生死有命,俺就守着老家!”
“哈哈哈,来人,给老先生十两银子。”
准塔奖赏了老者,又看了看叶克书,笑道:“章泽成那边送来了消息,安国军只有一个营,才五百多人,咱们三千精骑,绝对胜算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