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光放亮的时候,岳破虏带着一万多内黄百姓,扶老携幼,一同南下。岳破虏最后一个出城。
“弟兄们,给吴三桂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手下人笑着说道:“我们把苏光水,还有那个金元宝全都砍了,脑袋堆在了城北,保证大汉奸一来就能看到。”
“哈哈哈,咱们再给他留下一颗蜡烛,省得看不见!”
岳破虏说着拉开了弓箭,一带裹着火的箭头射进了城中。他们早就在房屋上倒了油,沾了明火,瞬间就燃烧起来。
烈焰飞腾,黑烟遍地,噼里啪啦的,一阵狂风吹过,越来越多的房屋被吞噬在火海之中。
眼看着彻底毁掉了内黄,岳破虏才带着人马从容南下。他们一路赶回了汲县,岳破虏急忙将情况都报告了顾振华。
“干的不错,慈不掌兵,就要下得去狠手。”
岳破虏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我就是担心吴三桂白捡了便宜!”
顾振华微微一笑,“大汉奸吃了亏,现在已经学乖了并不着急南下,而是在彰德府,大名府,以及山西的长治之间,构筑一道防线,看样子是要和咱们耗上了!”
“国公爷,你准备耗下去吗?”
“当然不行。”顾振华叹了口气,“按照道理来讲,咱们对峙着,让满清和大顺军死拼,对咱们是最好的。可是我又预感,大顺军恐怕不是满清的对手,我们必须弄出大动静,吸引清军注意,分担李自成的压力啊。”
在顾振华的心中,满清始终都是第一位的敌人,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和李自成合作。
“破虏,你这个杀光汉奸,抢光百姓,烧光城池的做法的确不错,下一步咱们就这么干,逼着满清出来交战!”
顾振华念叨着,随即一笑,这不就是大明版的三光政策吗!
“把那几个土匪头子叫过来,我要见见他们。”
不多时李金鳌,翁忠书,还有一个瘦脸的汉子钱永贞,他们三个鱼贯而入。见到了顾振华一同跪倒。
“罪民拜见蓟国公!”
“都抬起头来!”
李金鳌他们一听这话,悄悄抬头看过去,只见在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坐在了中间,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魁梧,相貌英俊。而且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眼角眉峰都堆着一股子煞气,即便是离着老远,即便是满脸含笑,但是这种强大的压力,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恍惚间坐在中间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主宰生死的神明!
只看了一眼,他们吓得全都低下了头。
“听说你们有漕帮出身的?”
“是小人!”李金鳌急忙回话:“小人家里头是漕口出身,后来落草为寇,愧对祖宗。”
“官逼民反,没有什么稀奇的,本爵倒是很关心漕帮,听说你们弟兄众多,手眼通天,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们?”
李金鳌一听,吓得趴伏在了地上,“国公爷,这都是外人的误传啊,漕帮虽然有点势力,但是各段都有不同的规矩,比如两淮就要听盐商的,过了江就要听东南的大族的,在京城根底下,还有各个官老爷,小人们的这点势力不够看啊!”
顾振华眉头一皱,按理说漕帮就是青帮的前身,势力庞大,人所共知。不过听李金鳌的话,似乎不是这样。
当然顾振华关心的是漕帮能不能为我所用。
“李金鳌,实不相瞒,本爵收拢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想要刺探满清的情报。手上正好缺少一个懂得江湖规矩的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忙?”
“愿意,愿意!”
李金鳌磕头碰地,脑门都红了,“小人早就仰慕安**的神威了,能给国公爷办事,是小人天大的荣幸。”
“还挺会说话的,这样,你现在就出现情报司三处的代理处长,你的两位兄弟是副处长,本爵要求你们用最快的时间,把一群戏子送到京城,还要想办法把他们捧红了!”
“没问题!”
李金鳌拍着胸脯说道:“国公爷只管放心,卑职一定办好!要是办不到,小人愿意把脑袋献上。”
“好,有这个心思,就不怕办不成事情。不过本爵想着以后你们在满清的治下活动,总要有个掩护,你们觉得打出什么招牌比较合适呢?”
翁忠书脑子很快,眼珠转了转,就笑着说道:“国公爷,江湖人无依无靠,就凭着一份手艺,正所谓天生地养,卑职以为叫天地会比较合适!”
天地会!
顾振华脸上也闪过一丝怪异的表情,难道说自己要捷足先登,不等着陈近南,就把这个反清组织弄出来吗?
“国公爷,您觉得不合适吗?”翁忠书战战兢兢的问道。
“合适,太合适了!”顾振华笑道:“天父地母,反清复明。你们今后可要冲在暗战的第一线啊!”
李金鳌三人一步登天,自然是感恩戴德,干活格外的卖力气。李金鳌当即就请令前往山东一带,召集漕帮旧部,按照顾振华的要求,建立起情报体系。
顾振华也格外的大方,拨给他们十万两白银作为经费,另外又从亲兵营当中选出了二十个最精干的好手给他们,既增强了他们的实力,又能起到监督的作用。
这个棋子伏下了之后,顾振华也是踌躇满志,安排着人马,准备加大对吴三桂的袭扰力度,迫使大汉奸主动出战。
毕竟他们还是骑兵为主,要是不想打,安**的步兵追击起来还太困难,最好是把他们带到了预设的阵地,才好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顾振华整顿军队的时候,从归德又来了一批庞大的车队,足有五六百驾马车,负责带队的是葛匠师。自从跟着顾振华之后,工作虽然繁忙了数倍,但是其他的待遇简直天山地下。
老头如今已经升任了军工司主事,正儿八经的七品官员,一身蓝色朝服,说起来和他黝黑的脸庞,粗糙的大手,很不相配,甚至有点沐猴而冠的意思。
不过葛匠师只要不干活,就把官服穿上,有事没事,还四处逛逛。家里人也劝过老头,别让他太得意忘形。哪知道葛老头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一个七品官还不够看的,有朝一日,老头要穿上大红袍!
老伴儿忍不住笑骂:“就你那一身家雀的骨头,还想着红袍。也不好好照照自己的老脸,你配么?”
哪知道葛匠师把眼珠子一瞪:“老婆子,你懂什么。信不信我到了国公爷那,他保准再给我提拔一级!”
葛匠师能有这个自信,不无道理,他这次一共给顾振华送来了两千杆火铳,还有二十门佛朗机炮,五门红衣大炮。
这些透着金属光泽的火器运到了前线,这些将领全都眼红了。安**上下早就把火器视作致胜的关键。现在来了这么多,葛匠师一下子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顾振华更是欣喜不已,他拿起了一杆火铳。仔细看看了,枪管打磨的干净笔直,而且十分厚实均匀,扳机也很灵活。一看就是好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