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守礼嘿嘿一笑:“是三百万担!”
顾振华也一下子被吓住了,顿时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座的大山,全都是粳米白面,一眼望不到头。
“真,真有三百万担这么多?”
“一点假也没有。”李济伯笑着说道:“天津是漕粮转运京城的重要一站,太平时候,一年也有四百万担,为了应付辽东战局,运量又提升不少。大明和大顺新旧交替,商人没了主张,粮食都屯在了天津,这一部分就有一百万担之多。另外历年积存的陈粮,另外还有奸商准备卖给满清鞑子的粮食,全都加起来足足三百万担啊!”
乱世之中,粮食比金子还珍贵。
五斤白面,能换一个大胖小子!
三百万担,一担差不多相当于一百八十斤,足够一个人吃半年了。三百万担,那就相当于三百万人吃半年啊,这是何等惊人的天文数字!
顾振华也彻底惊呆了,他想要养兵,肯定离不开银子和粮食,只是这么多的粮食,要怎么运走啊,顾振华可没有移山倒海的本事。
“不行,不行!”顾振华猛地站了起来,在地上急得来回转圈。
“满清十天之内,就会南下,十天怎么运三百万担啊?”顾振华既是自言自语,也是在问着李济伯和夏守礼。
他们两个也面面相觑,李济伯忍不住问道:“振华,满清在山海关损失不小,你就这么笃定,他们十天之内,一定南下?”
“受伤的野兽才是最危险的,我一把火烧了山海关的粮食,鞑子没东西吃,肯定要抢劫的。”
“那干脆就把天津的粮食也烧了!”夏守礼也森森的说道:“要是这些粮食落到了满清手里,差不多能支持八旗军打一年的仗,足够横扫黄河以北了。”
顾振华也皱着眉头,说实话这种年月多少老百姓卖儿卖女,易子而食。结果自己却要放火烧了几百万担的粮食,这简直就是在造孽!
李济伯也皱着眉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天津有不少船只,我们都集中起来,看看能运走多少,剩下的全都烧了,总之不能资敌。”
“等等!”顾振华摆了摆手,突然笑道:“我有办法了,把这些粮食卖给李自成,你们看如何?”
李济伯正在喝茶,差点一口喷了出来。他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顾振华,这家伙也太天马行空了,怎么连这种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虽然在山海关双方合作过,可是顾振华转手抢了天津,李自成多半都气疯了,结果这时候还要把粮食卖给李自成,也亏顾振华怎么想得出来。
“李先生,其实咱们和大顺一样,都想着对付满清,这就是合作的基础。而且大顺军缺粮,我们粮食又多,互通有无也是应该的!”
“哼,你那是想趁火打劫。”李济伯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小子可别打错了算盘,李自成也是一代枭雄,要是一怒之下,不顾一切的打天津,我看你怎么办?”
“所以咱们需要一个舌辩之士。”顾振华笑着看了看夏守礼,说道:“夏先生,就麻烦你去北京一趟,就说我们是给李自成献粮食,要是他觉得过意不去,可以把京城的匠户给我们一点,要是再给点火药,就更感激不尽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李济伯笑道:“现在就琢磨着造火铳了,下手怪早的啊!”
“李先生,就算看出来了,你就不能装一会儿糊涂吗?”
“不能。”李济伯毫不客气的说道:“我看李自成没有那么容易上当。”
顾振华也叹了口气:“事在人为,就算不上当,把粮食送给李自成,让他们多撑一段时间,也是好事情。”
夏守礼想了半天,冲着顾振华一拱手:“爵爷,小人就听您的,去虎穴龙潭闯一闯,要是万一李自成一生气,把小人砍了,您可要记得给我树碑立传,请求太子好好的追封小人啊!”
顾振华刚刚处理了粮食的问题,孙诚和陆勇一前一后跑了过来。
“老七,你还记得当初咱们分别的时候,让我们把从京城带出来的财宝都送到了晋商票号那里。”
“没错,你们找到了那笔钱了?”
“哼哼,当然找到了。”孙诚冷笑道:“这帮老西儿,心肠才黑呢,不只压低价钱,还张口要了四成的份子。我们是忍气吞声,不得不答应。”
陆勇也说道:“七弟,你是不知道他们那副眼睛朝天的模样,简直能把人气死!”
顾振华笑道:“两位哥哥,什么都别说了,咱们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敢吃老子的东西,就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街角有一家古旧的店面,门脸不大,只有两间房,但是却无人不知。这就是商界巨贾范家的宏盛票号,大凡南来北往的商人,都要到这里兑换拆借,简直可以说是门庭若市。
可是眼下宏盛票号却罕见的紧闭大门,就在票号的账房里头,范大成正在唉声叹气,在地上来回转圈,差点把鞋底都磨破了。
就在这时候,账房老孙从后门悄悄的溜了进来,撒腿跑到了账房。
“东家,大事不好了,咱们的船都被扣住了!”
“船,是通州的运粮船吗?”
“没,没错!”
“什么!”
范大成就好像被雷击中了一般,浑身冰凉,呆坐在椅子上,半晌才赤红着眼睛,大声的问道:“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这些船只至关重要,绝对不能有闪失。遇到了当官的,不要怕花钱,我就不信,用钱你还卖不出一条路吗?”
“东家,这次恐怕真的不成了。”老孙战战兢兢的说道:“安**和其他军队的确不一样,这帮人简直比狗还灵,进城之后,直接看住了运河,只许进不许出……”
还没等老孙说完,范大成挥起巴掌,左右开弓,连抽了十来个巴掌。把老孙打得腮帮子肿起来,嘴角直冒血,就连槽牙都送了。
范大成还不解气,飞起一脚,把老孙踹在了地上。
“饭桶,十足的饭桶,我怎么交代的,运粮船绝对不能出问题,你们怎么还是这么糊涂!”范大成气哼哼的说道:“当兵的就没有不爱财的,我看还是你们不用心,我告诉你,这批船要是出了事,不光是你的脑袋要搬家,就连我也没好下场!”
老孙一听这话,吓得差点昏过去范大成可是范永斗的亲兄弟,连他都承担不起,怕是把自己剐了都解决不了问题啊!
范大成勉强平息了一下怒气,眉头紧锁问道:“你弄清楚安**的底细没有,他们究竟是什么来路?”
“东家,还不清楚啊,就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不过看他们的装束,应该是边军。”
范大成紧握着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桌面上,茶壶茶碗全都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粉碎。范大成也顾不得了,只是气哼哼的说道:“可恶,九王爷马上就南下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正说话的时候,一个小伙计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见到了范大成,气喘吁吁的说道:“东家,安**杀人了!”
“杀了谁?”
“原毓宗,娄光先,还有不少俘虏,说是关宁军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