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万钧是错误的?他还能在平江呆多久,继续靠入他的阵营是不是明智之举?
短短几分钟时间,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平江,尤其是当阿光完完整整的从看守所走出来,两个受案自首的年轻人被暗杀的事情一经传出,坊间各种各样的传闻层出不穷,总体来说,舆论的导向是立于阿光一方的,两个年轻人在市局被人用刀给捅成重伤,听说下手之人手里还有枪,会不会是市局内的保护伞?为何张局长被万市长调离之后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种种疑问,种种猜测,笼罩在平江的上空。
病毒三人报道。
薛林带着警卫连报道。
张军刚刚调离不到几个小时又重新返回。
苏惜西和童千念,一正一邪,在网络上给张世东设置了一道铺天盖地的网。
在市局,张世东根本没有开会,在万钧离开之后,他便带着人离开,这里的工作,依旧是老局长加上张军在主持,实际上这种苦累不讨好的活计,大家也乐得看张军去做,而今有了儿子的强力支持,其必然的龙腾已经势不可挡,垂直有省厅领导全力支持,地方有一把手书记鼎力支持,现在儿子也争气,从拖后腿到拥有特殊的身份强势归来。那些还将张军当作对手的人,都已经暗自摇头偃旗息鼓,看他的晋升速度,与其拼个你死我活,不如静静等待他离开后的位置,跟进队伍,到时混一个后来后到。
医院内,两个人都已经抢救过来,失血过多身体虚弱,中枪的那一个运气也不错,子丨弹丨并没有击中要害也没有伤及筋骨。
阿光站在二人的病床前,紧紧的握着拳头,看着还在昏迷中没有苏醒的二人,狠狠的说道:“这件事,不管涉及到谁,我都会替你们报仇。”
转而对张世东说:“东哥,这一次,无论如何你不能将我们都抛下自己干,有什么,算兄弟一个。”
站在窗口,望着医院院内的微弱灯光,张世东轻声说道:“这两个小家伙不错,人归我了,我给他们一条不同的路。”
阿光看了看那两张稚嫩的面庞,点点头:“他们的家庭情况都比较复杂,一个父母离异各自组建家庭没人理会他,一个是父母双亡前两年照顾他的奶奶也故去,不走这条路,或许他们这辈子只能生活在社会底层。东哥,你带走的,是两条命,你能保证他们活下来吗?”
张世东摇摇头:“我保证不了,甚至连他们是否愿意走我这条路,都不知道,一切要靠他们自己选,选对了还要经过难如登天的考核。”
阿光沉吟了片刻:“不管什么时候,他们回来,都是我阿光的兄弟。”
张世东拍拍阿光的肩膀:“守在这里,现在的他们,是最需要你的时候。”
阿光眼神中露出残暴:“谁敢来,我让他后悔一辈子,杀我兄弟者,我必灭你quan家。”
病房外的阳台上,老鬼抱着臂膀坐在椅子上,双腿搭在栏杆上,闭着眼睛,耳朵里尽是病房附近的声音,任何一个不协调的声音,或是本该出现却没有出现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医院的走廊内,除了两名丨警丨察之外,阿光的得力手下也来了七八个人很专业的堵住了这一层电梯和楼梯,待到张军来了命令两名丨警丨察一内一外,对阿光的手下也仿若未见。
整个医院,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氛,在楼下的大厅,急诊区域,停车场,大门口,阿光的人来了很多,他们虽说平日里会怕丨警丨察,今日不会,两个小兄弟是去自首的,打人了他们承认,也愿意担负该担负的民事责任,在市局的拘留室,被人给用刀子捅成重伤,还遭到枪击。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件事必须给他们一个说法,否则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江湖人士,也有上丨访丨的权利,也有要求社会治安的权利,他们也纳税,他们也是纳税人,在市局拘留室都不安全,这座城市还有安全的地方吗?既然你们不能给予安全,那我们就自己营造一个安全的环境。
张世东倚靠在牧马人的车门上,午夜的寒风刺骨,一场暴雨过后,地面一阵阵的凉气升起。
“故意留了一段时间,该动手的,也该出手了,别让我失望,否则玩起来还有什么意思,抓我的兄弟,拿我老爸当棋子,你,有那个实力吗?”
一支烟抽完,张世东重新回到了市局,法医的解剖工作室中,本该停放在那里的尸体,如今,不翼而飞,张世东踏进市局之时,张军正沉着脸看着所有人,市局从上到下所有的干部普通民警,全部被禁足,整个市局如今是只允许进不允许出。
整个平江公丨安丨战线的耻辱,省厅批示第一时间到达,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什么原因,查到马上处理,一个地级市的正处级架构执法单位内,先是持枪持刀暗杀,后是众目睽睽之下重要物证尸体消失。
一夜之间,整个市局从上到下全部失职,动手者倚仗的就是法不责众,以为能够浑水摸鱼,以为能够毁灭证据,张世东站在解剖室当中,看着空空如也的停尸床,看着周遭满脸铁青的市局成员,缓步走到张军身前,指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一道身影:“让他来。”
貌不惊人,身材也没有独特的标记,是那种走在人群中,稍稍表情跟上画一些妆就能成为各阶层人士的超级大众脸,此时穿着一件老旧的夹克,牛仔裤的裤腿处磨损坏,脚下一双老款的李宁运动鞋,鼻子耸了耸,那双平和的眼睛中释放出让人无法理解的光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一笑,停留,一笑。
笑的让人有些发毛,不知道这位是什么意思,足有五六分钟,他的视线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一遍,几秒钟的特写过后,眼睛一闭,示意张世东躺在那停尸床上。
推车停尸床,这位眼神涣散没有聚焦,每一步都很缓慢,但却没有任何一步是回头路。
床车到了门口,他背起了张世东,沿着地下通道来到了垃圾房,将张世东塞到了巨大的垃圾箱中,做着穿衣服的姿势,戴口罩,戴帽子,然后推着垃圾箱,从垃圾通道出去,他又用肢体语言表述了这里有一辆每天都会来的垃圾车,垃圾箱内的东西被垃圾车拉走。
脱掉衣服,走进卫生间洗手洗脸,站在卫生间的门口,抽了一支烟,当他的烟头掐灭时,跟着来的张军发现在几乎相同的位置,还有一个烟头。
抽完烟,双手在脸上摸了摸,表情来了一个大的变化,迈步重新走进市局。状似与空气打招呼,实际上是在复制当时发生的事情:“老张,今天晚上加班?”
“刘处,改天一起喝酒,我新找到一个好地方,铁锅炖非常的实惠。”
“马科长,上次的事情还没谢谢你。”
几分钟后,似乎得到别人的提醒,脚步加快,大步的跑向他半个小时前出来的停尸间。
站定脚步,一些人脸色变了,某个人,脸色更是铁青。
他站定的位置,解剖间恢复监控后的画面,定格,现在他站的位置,十几分钟前他和张世东走进来时,一个人站的位置。
“别胡闹了,你是什么人,谁批准你在这里胡言乱语,这里不是让你演戏的地方,不是凭空臆想就可以作为证据的地方。”
都认识,站在那里的人,是市局的副处级巡视员,曾经,也是一名刑警,在十几年前执行任务过程中开枪误杀路人,记大过处分从此离开刑警队,在市局内一直闲散职务,谁会相信,他是那个将尸体转移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