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家闹市街区的破旧音像店,还是那几个没事到这里求老板介绍几个好片子的学生,偶尔有一两个想要追忆过去的人,到这里享受一下墨并不香的书,带回去躺在床上翻两页,享受一下脱离电脑的人生。
胖鬼看着身后两个箱子里的东西,撇撇嘴将吃饭的盒饭盒子扔进垃圾桶,从一个箱子里抽出一条烟,打开拿出一盒,拆开拿出一根,刚吃饱饭,满嘴都是饭菜的香气,这时候抽一根烟,快乐似神仙。
“还算那小子有良心,知道用好货来诡诡我。”晃悠着椅子,也不知那三百斤左右的身躯什么时候能将这椅子摧残的彻底零碎。
抽完一根烟,才用还带有油腻的胖手敲打出那一百二十八位的密码,进入那网站,将本就置顶的信息更新了一下,重新敲入了后续文件。
“人鬼不曾与诸位争抢过生意,还望诸位能卖一个面子,还是那句话,一个月内,别来香江。给面子的是朋友日后相见好酒好雪茄招待,不给面子的,手中刀,目前还在饥渴的状态。”
人鬼没有服软,人鬼只是给大家台阶下,别来了,就当卖我个面子,别来了。来到这里,我人鬼陪着,三个佣兵团寸草不生全部被杀,这就是人鬼的威力,再来,继续杀之,继续寸草不生。别让我从说好话变成用武力解决问题。
搞定之后,胖鬼等了几分钟,刷新了一下页面,在短短几分钟内,有三百多的点击量,这里的点击量可是实打实的真实数据,整个网站的会员也不过几千个,每一个点击量都意味着一个会员观看了这帖子。
播放着狂放的音乐,胖鬼站起身,在狂野的音乐中椅着身体,打开另一个箱子,拿出一瓶酒,启开,醇香的白酒味道飘满整个音像店,喝上一口,从抽屉里拿出一袋牛肉干,哼唱着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吃着喝着,享受着。
在午后,在声音惨淡到电费都供应不起的午后,已经心死的胖鬼,用他自己喜欢的方式,享受着自己喜欢的人生。
至于钱,他只需要保证肚子能够填饱,电脑更新能够跟得上,剩下一切都不重要。
这,也是一种人生,属于胖鬼的人生。
距离胖鬼音像店和令惊云居住酒店各有五公里的三角形另一个点上,一栋老式的住宅楼中,侯维凯被捆绑在厕所的马桶上,手背在身后最高点,正好能够按动马桶的冲水按钮,裤子被脱了,想要解决生理问题随时都可以。
在他的身前,是一个被吊在棚顶的巨大面包,也不知贪狼是怎么做的,在他的头顶,滴答滴答滴着水滴,平时会滴到他的身上,真到渴的不行,张开嘴等着,不至于让你死。
侯维凯不敢尝试那就在自己身前不到一米处的手雷是否会因为自己挣脱而爆炸,他更愿意相信那是真的,三天了,他只见到过那个女人一次,是进来重新捆绑一个足够成年人饱餐一天的巨大面包,省着点吃,三天侯维凯还能有力气说话。
他不敢喊,也不敢叫,在门上有一个分贝测试器,同样绑着一颗手雷,所有的布置他都不敢去尝试,在确定了对方没有杀意之后,他选择了沉默,老老实实的沉默,直到对方从自己的家中得到他们想到的一切。
胆小怕死有时候也能成为一种特殊的优点,他想的很对。此时他的父亲,就站在南家的别墅前,整理了一下衣衫,抖了抖龙头拐,没有让司机去按门铃,而是自己走上前,按动了那个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触碰的门铃。
“我是侯润生,想要见一下南怀仁南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儿子如今生死未卜,三个佣兵团在国外的根基都被断掉,对方抓走侯维凯,除非自己不要这个儿子了,否则靠香江丨警丨察,绝没有可能找得到。
要么,为了儿子,踏进这扇门,弯下这腰。
要么,倾其所有,全面开战,放弃一切,决一死战。
南怀仁瘦小的身躯站在房檐下,看到侯润生走进来,脚步离开原地,给予这位曾经老对手足够的尊重,至少在此刻他拥有稳坐钓鱼台的机会没有去彰显自己的强势。
两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侯润生苦笑了一声,作为失败者,他有这个觉悟。反倒是南怀仁,没有了过往的咄咄逼人,很平和的借着握手的机会,拍了拍侯润生的胳膊外侧:“辛苦你了。”
这不是对敌人的同情和理解,只是同为父亲的一种理解,为了儿子肯低下头,这样的父亲至少应该得到尊敬。
对待这栋属于南家的别墅,侯润生完全陌生,他曾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踏入这里的可能,没想到老了老了,还是来了。
“我以为我永远不会踏入这里。没想到,还是来了。”侯润生既然决定了要低头,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少了往日的锋利,多的是一种历尽铅华后的圆润,可以说,这一次发生在侯维凯身上的事情,让这些始终差了点的侯爵士在心性方面大圆满了。
望着破而后立的侯润生,南怀仁暗自点头:“偶尔来坐坐,下盘棋,喝喝茶,老喽,看不惯外面的风景喽,有一棵树,一壶茶,一盘棋,一个棋友,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侯润生望着窗外的树下:“可惜了,你我擅长的棋类不一样,不然,还真能坐下来换个方式一较高下。”
南怀仁摇摇头,失笑道:“最近我新学了一种玩法,叫做五子棋,挺有趣的,跟我们家一个小保姆学的。”
侯润生瞬间失色,良久之后才喃道:“我不如你啊,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想承认,今天我就破例承认一回。”
南怀仁笑了:“这破例二字,你已经不输了。”
侯润生哈哈大笑。中气十足,以龙头拐撑起身子,那弯掉的腰继续弯着,脚步,却依旧坚定。
南怀仁端起茶水:“不送。”
“我还能再拼十年。”侯润生的声音幽幽飘来。南怀仁眼皮不抬,随口回应:“我只需要掌舵两年。”
十年,我侯家定然还能杀回现在的位置。
两年。我南家就能达到你永远追不上的高度。
走出南家的侯润生,轻叹一声,上车之后,告诉一直等在车上的助手:“告诉公司里的人,我南家出售集团持有股份的百分之十二,要抢的。股市里去砸吧。”
“侯老,那样我们……”
“不必说了,这件事,董事会那边我会去解释。另外你按照这份件内,去办理公开拍卖。”
助手看着件中那些价值不菲的不动产,眼中的惊骇愈发浓厚,这些可都是侯家近些年重点投资的不动产。就说一处位于旺角的商铺,看起来在侯家这样的大家族眼里,这不过是皮毛,可要知道,就这么一处商铺,八年前价值不过千万,而今已经过亿还是有价无市。
这些地方,都是投资潜力颇高。回报率会达到天数字的不动产,就这么舍弃了?这一次的侯家,看来是真的要伤筋动骨了,那些通过拍卖和兑换股票换回来的现金,却不足以购回这些东西的半数。
车子启动之后良久,侯润生又说道:“这笔钱拿出三个亿,去投资一部电影。点明女主角人选……”
助手等了足有三分钟,侯润生才从嘴里吐出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似乎这三个字让他很是难受才说出来般:“令……惊……云……”
助手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作为职业经理人,他在侯家工作五年了,所得不菲,这个家族的气氛也还尚可,至少不用去整日面对那些完全不知所谓的公子哥大少和一些亲戚,心下叹气,这些公司内,那些本就想要篡权的股东们,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