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终点站,下车,买票,进入公园。
十几分钟后,从公园角落一个为躲避买票偷偷撬开的围栏,离开公园。
辗转了数个小时,进入状态后飘雪不再是障碍,那幅画面无比清晰的呈现在他的脑海中。当张世东站在省委院对面街道内一个老式小区门前时,眼神渐渐从呆滞状态转醒过来,手搭在三栋楼组成的小区院门,看着门口收发室内坐着的一个老头,看似严谨实则不设防的老式小区,看门口告示板上贴着的出租出售房屋信息,这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住户是出租户,人口流动量大到很多邻里之间根本不认识,楼道里碰到陌生人也不好奇。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迈步走进小区,在最内侧的那栋楼边缘。一排大树外就是几米高的围墙,围墙外是钢结构菜市场。
张世东站在楼下,望了望三楼把大山的窗口,十几步助跑登在墙壁上,手在侧面的墙壁上一搭,身子直线上升,直接搭到了三楼的窗口,飞起一脚踹碎窗户冲了进去,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正在看电视手插入茶几下定格住的男人,手往后一砸,拳头轰碎了墙壁,抓到了贴着墙壁举枪的另一个男人,这边定格坐在沙发的男人重新动了起来,没能抓住茶几下放着的手雷,一根银针扎在了脖颈处。身子一僵,摔倒,磕在茶几上摔到地面。
房间中,从门到屋里。布置了十几个大小串联的雷阵,每走一步,都有可能引发连串反应,一旦爆炸半栋楼将会成为废墟。
吃饭睡觉,手边不离开枪,半米之内必有手雷,一旦有任何动静能够第一时间发起攻击。
几箱方便面,几箱火腿肠,几箱啤酒,厨房内的垃圾堆积成山,几天时间没出过门,也没打算出过门,卧室内的望远镜正对着远处省委院的大门。
“雷王,多少年没回国了?”张世东将沙发上的男人弄醒,将满脑袋是血的男人整个掰成了一个球,在满是套雷的房间中,对着对面额头磕肿的男人说道。
四十出头,脸上有着没刮干净的胡茬,眼窝深陷,眼中带着解脱的血丝,被抓住了反倒解脱了。
“前几年就听说过,九十九出了个最年轻的处长,我见过你,当时……”雷王摇了摇头,对当初的张世东,他并没有看得入眼。
“埋了十几年的一颗种子,点破一个北海,厉害。”张世东一句话,就见雷王努力的保持镇静,表情动作眼神都没有问题,可当张世东看向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时,防备被全部攻破,不是说雷王的心理素质不过关,而是张世东那句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太过骇人。
在这个国度,高层之间博弈从来都控制在红线之内,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发生在艾跃进和艾爱身上的事,越界了,不仅越界了,背后之人所展现出来的庞大实力,让人咋舌。
“在我面前,你死不了的,你也不必说什么,说什么都不重要了,走吧,我只要让你活着,就足够了。雷王,一饭之恩啊,十几年颠沛流离有家不能回流落异乡,十几年后,几十斤各类型的丨炸丨药,整个北海省,你最后的选择,是元宵烟花会吧?”
雷王笑了,解脱的笑,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一根根银针扎入他的身体。
“我说过,我在这你死不了的。”
张世东掰开雷王的嘴,手按在下齿附近,咔的一下将一颗牙齿按了下来,从嘴里抠出来,一个黑色的小袋嵌在假牙内。
拿了一把水果刀,挑开了低头下巴能顶到胸口附近的肉皮,拿出了同样的一个黑色小袋。
第二天凌晨,老刀出现在北海。
半个小时之后,张世东出现在艾爱的房间中。
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的她,看到窗户一动吓了一跳,旋即想到不必怕,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有他,他一定会保护我的。
“美女,饿了,昨天破五没吃到饺子,有没有饺子填饱一下肚子?”
艾爱哦了一声:“有啊,还有没煮的,我给你煮。”
张世东看了看自己踩踏脏的地垫,只能歉意的看了她一眼,长出了一口气,心情放松的跟着艾爱进了楼下的厨房。
追踪耗费的精力固然多却远没有让他达到疲乏的程度,抓到雷王之后,等待的时间里,心力交瘁,又一场地震即将发生,他将自己的意见通过苏惜西传到了上面,明知人微言轻,却希望能够起到一点作用,连续的大动作,真的不适合再有大动作了,有那样一次超级大动作就足够了,全世界都被力度所震惊,这一次闹的再大也绝没有去年拿下的那一位震撼,不需要立威了,能否低调处理。
张世东也知道,自己那点政治智慧完全不够看,也没有那些真正大人物们所拥有的远见,他只是改变了一下雷王能够说的东西,将这件事归为私人恩怨,归入艾家的家族恩怨,总结了一份行动报告递了上去,至于上面是怎么对这份轻易识破真假的报告,他不得而知,或许上面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份假的报告也说不定。
老刀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表达了一个老兵的敬意,很正经的立正,对着张世东敬了一个维持了十秒钟的军礼。
老刀懂张世东,没有人会知道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人究竟为这个国家做了什么,没有登上舞台的机会,没有成为全民偶像的机会,没有功成名就回到家乡炫耀的机会,甚至,很多时候。不能成为父母的骄傲,能像张世东这样让父母知道让亲人知道的少之又少,那写到别人的孩子功成名就的,在别人炫耀声中,就算喝多了酒依旧不敢宣称我儿子更加值得我骄傲的父母,只能默默的握紧拳头。
国,家,究竟该如何选择,为了国家流淌热血的男儿汉们。在回到老家时,除了那双跪天跪地的膝盖之外。真不知道该怎么对父母表达自己的歉意,那些递给父母永远只能压在箱子底下军功章,只能让他们在私下里默默享受,永远不能在人前人后,高举着军功章喊着,我的儿子,是一个真的英雄,是我们的骄傲。
除了极少数的人,没人会知道在爆发之前被掩埋大事件的英雄是谁。就连记录的卷宗内都不会留下张世东的名字,他是一个除了少数人能证明他功劳之外没有任何光辉履历的人。
刚刚接起床边紧急机密电话的艾跃进起身准备转入书房,拿着电话,正低着头应答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出房间门,就看到斜对面餐厅内,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端着一个瓷盆,鞋是脱了,袜子上湿干的印记还在,裤腿边缘被玻璃划破的痕迹。一只手抓着盆,一只手抓着昨天剩下的凉饺子,一个接着一个往嘴里塞,大口的咀嚼着,饺子是凉的,那边艾爱准备煮新的,这边他已经等不及了,说着凉饺子更好吃就将盆端了过来。
这样一幅画面,深深撞入艾跃进的心,仕途行走了多年,已经很少有事情能够触及到他的内心深处,真英雄,不为名利哭,真英雄,一碗饺子一杯酒。简简单单的一幅画面,让艾跃进呆愣住忘记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哦,他在我这里。嗯,嗯,好。”
艾跃进挂断电话,坐到了餐桌旁,看着那张让人觉得轻佻无法信任的脸,眼圈略微有些湿润:“喝点酒?有饺子没酒吃着也不香。”
艾爱吃惊的望着父亲,父亲不善饮,一些应酬都是浅尝辄止,从小到大很少见到父亲主动喝酒,更别说大清早还有一天日程主动请人喝酒,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父亲的身上,偏偏今天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