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学翻身而起,双手据枪快速闪进大门。我和崔精卫也快速跟过去,看一眼这个女保镖,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儿,蜷在地上那身躯很小。她穿着冷库工作服,眉心一个小眼,脑袋扭到了一边,后面天灵盖几乎都被掀掉,脑浆与血红中带白溅了一地,真是惨不忍睹。
此时郑文学与崔精卫已经进入地府厅内,正一一检查地府走廊两边二道铁门内外的各个房间,确定没有威胁后,两人收起枪委糜地坐到厅内的沙发上。郑文学拿起茶几上的ZIP打火机和一包英国的长剑牌香烟,扔给我一支,他两人便贪婪地吸了起来,神态很享受的样儿。
从黄泉路至阴曹地府,一场生死之战,对我而言是生生死死几回回,惊险万分。可在这些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退役士兵们眼前,这种与贩毒分子的较量,只是很小烈度的战斗,完全小儿科。
我点着烟,细看地府厅内不禁大惊。眼前没有奇形怪状、凶神恶煞的阎罗小鬼,而是装修简单、设施齐全、正正经经的房间,算得上一个地下宫殿。地府精致的小厅二十多平方,沙发、茶几、柜子应有尽有,洞穴内完全用厚木板,分隔成了厨房、卫生间、几间卧室和其它办公间,冰箱、彩电、洗衣机、电话等工作、生活设施齐全。
地府铁门外的走廊两边,是工作间和保镖的卧室,走廊内的房间就是杨二狗的地下栖身、起居之所,厅内沙发上放着女人的一件红色棉睡衣,式样很时髦。茶几上甚至还放着《大众电影》《花城》》《读者文摘》和《知音》等刊物,一本《唐宋诗词选》,旁边是两盆水果,香蕉、桔子、葡萄清新诱人。
角茶几上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瓶张裕葡萄酒,两个高脚酒杯。托盘后面靠处,放着一瓶墨汁、一撂报纸和两支毛笔。报纸写满了毛笔字,是练字用的。展开最上面的一张,上面用楷书写着一首词:“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恼人风味阿谁知?请君问取南楼月。记得去年,探梅时节。老来旧事无人说。为谁醉倒为谁醒?到今犹恨轻离别。”
字迹柔美娟秀,没李枫云、李珉、张婶写得好,但一看就是女人的手笔。
阴曹地府肯定不是这样,这是美酒美女温柔乡!
这可是地下数十米,看样子生活还不错,神秘的杨二狗一定没少住在这里。而在报纸上练字的人,我第一感觉就是顾晶,这个小少*妇一定活着。
这感觉让我心里舒坦了些,舒舒服服地长吸一口烟,并将胸中的所有疲惫、恐惧、不安都悠悠吐出。墨蕊对顾晶照顾得不错,这不象是地下洞穴,分明就是一个功能齐全、气氛温馨的居家。对了,既然活着,那顾晶在哪?反应过来我才没忘了仼栐隶交给我的正事。
但这个问题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崔精卫指了一下房间,并剥了一个桔子给我,自己与另一头牲口也都快速剥着大个的糖桔往嘴里猛塞。他们一连吃了两三个,说明那个可怜的女孩肯定就在房间里,而且应该安全。
吃了桔子,又连着两个香蕉下肚,我顿时感觉体力恢复了些,湿漉漉的身上也就有了点热量。杨二狗真是变态至极,在地下几十米的洞穴内,营造出这么一个可人的小窝,抓来女子供他淫*戏*玩*乐。大毒枭有今日无明日,醉生梦死,只能靠女人与酒糟麻丨醉丨神经,靠幻觉短暂地忘却恐惧,这种徘徊在死亡边缘、没有希望和梦想的人生,与行尸走肉一无异处。
看着眼前这一切,几个月前在处罚荆拥军后产生的联想更强烈了。杨二狗可以在地下建一个堡垒一样的阎王殿藏娇享受,躲避丨警丨察的追捕,那么手里资源更多的庄西风,难道就不会在某在废弃的、现在人们所不知的地下防空洞里,也弄这么一个香巢囚禁李珉么?!
大战之后,郑文学和崔精卫正在恢复体力,我站起身,正要挨个房间寻找顾晶,郑文学却附耳小声提醒我,“李总,危险未消除,不能激怒保姆!”
墙壁贴着木板的走廊两边有几个小房间,其中四间装着绿色的不锈钢密码保险门,屋门紧闭。另两间装着棕色的木门,一间虚掩着门,房间很小也就十个平方,是个卧室,里面蚊帐胡乱垂下拖到地,床面乱扔几件衣裳,但室内无人。
另一间卧室门被从里面用东西顶着,我双手发力,“哗啦啦”一声乱糟糟的一阵响动后,门后的桌子和上面的东西好像倒下了,门被慢慢推开了。
房间挺大,足有二十多平方,装饰豪华,墙面贴着粉色带花纹的壁纸。里面的大床上铺着拖着流苏的黄色大床罩,床罩上坐着两个女孩紧紧地抱在一起,睁着四只惊鹿一般的黑眸,战战兢兢、惊惶不安地看着浑身湿渌渌的我。
一个小女孩是小圆脸,娇小玲珑,小鼻子小眼,身上还扎着白围裙,也就十四五岁,象是保姆。另一个秀发轻挽脑后,小脸精致,一双弯月般的秀眉下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大眼睛水灵灵的让你不敢与她对视。她身上穿着粉红睡衣,看不出年纪,静得象一滴水,酷像冰清玉洁的电影演员龚雪,又象落难时的大户人家大小*姐。
“谁是顾晶?”
其实不需要回答,我已知道答案,但还是对她们一笑,叼着烟轻问。
她们瞪着我,嘴哆嗦着不敢说话。我咧嘴笑了,她们四只大眼睛顿时又瞪圆,惊恐地看着我。我知道我现在全身从上到下一身湿渌渌的黑色淤泥,形象一定十分恐怖。我又忘了,老子是一个不能笑的人,我这两笑比我这个怪物形象还要恐怖千倍,一大一小两个妇人被吓着了。
我委糜地倚着门,疲惫地吓唬她们道,“别这样好不好,哥可是来救你们的,再不告诉我谁是顾晶,我可又笑了,吓着别怪我!”
大小*姐坐直身子,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用手指了一下自己可爱的小鼻子。这个高个小妇人果然是顾晶,与我判断的其实一点不差。她薄薄的嘴唇哆嗦着问,“小弟快别笑了,这笑吓死人。你是来救我的么?杨二狗和墨蕊呢?”
“嘿嘿,都死翘翘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懒散地道。
“小弟你辛苦了,谢谢丨警丨察同志救我们。”这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我是来救她的,腾地从床上跳下,拉开柜子,找出杨二狗一堆内衣、T恤、西裤等。嘴里道,“你们先洗澡换上干衣裳,姐马上给你们做饭。”
我略感失落,倚门叹息一声。
“怎么了?为啥不高兴啊?”这是个暖心肠的小少*妇,她竟然掉过头来关心起我来。
人民丨警丨察爱人民,已经深入人心。老子虽然没出上力,但总算也冲锋陷阵生死拼杀一场,到头来顾大小*姐感谢的竟然是叶海洋、仼栐隶这样的条子。我故意噘着嘴脱口而出,道,“凭啥要感谢丨警丨察?我又不是丨警丨察!”
顾晶正在找衣裳,扭头吊起弯眉,“不是丨警丨察?好吧好吧,那姐姐更得谢谢你小弟!”
“不谢!咳,你与我想像的不大一样。”我闷闷不乐地道。
顾晶捂嘴噗哧一笑,道,“嘻嘻,没扑你怀里哭对吧?哭就能活么?也不看看自己,都一身泥,让人家咋扑嘛?”又忧心忡忡地问,“刚才听到鬼门关那爆炸,枪声象炒豆子,吓死了,桥断了么?我们还能出去么?”
这是个聪明的小少*妇,结婚半年不到,就让杨二狗这混蛋给关到阴曹地府软禁玩弄了近半年。杨二狗和墨蕊不死,她就别想走出生天,现在她选择相信“丨警丨察”,但她显然也知道这洞穴内杨二狗做了无穷秘密机关,奈何桥断了她一样走不出洞穴。
不知为何,面对这个被软禁、淫*辱了几个月的少*妇那明媚的黑眸,我脱口就贫起来,“天无绝人之路,阴曹地府也奈何不了我,反正我是要出去的。”
“那苗玲也死了么?”
“苗玲是谁?”
“就是看管我们的那个女保镖,她没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