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纵身坐起扒舷边一看,顿时再度魂飞魄散。原来,水面下有几团大大的黑影,如雷雨前黑色的云团一般,正在刚才我们搏斗的地方到小舢板下来回转悠。
老天,好险!
是血腥味吸引了这群食肉大动物,老子是差一点成了它们的美食啊。
我心有余悸地瘫坐到坐板上,一群大型鱼类顺着海潮进了港,正在这个安静的港区觅食,可我竟然在这里潜水,与李秋月在水中嬉戏,还杀了一条小鲨鱼,这和特*么找死是没啥两样。不想让李秋月看到我心里的恐惧,赶紧摸摸索索地点起烟,倚靠在船帮上仰天闭目长长吁了一口。
大鱼已经不见踪影,但李秋月还是吓傻了。感觉她的智商又变成了十三岁的小少女,此时一直捂着嘴看着海面,一脸不可思议,“石头你是不是人哪,姐心里弄得七上八下的……杀了一条蛇一条鱼,它比你都长那么多……喂这啥……啥鱼啊?”
是啊,这是啥鱼?
老子和它掐了一架杀了它,就在它的同伴不远处愣是把它拖上了船。现在它与我一齐躺在舱内,长长的尾巴还在甲板上,比我高出一大截,都快有小舢板长了,可愣是没看清它到底是啥。我坐起身瞅着身边的大鱼,告诉李秋月道,“这应该是一条小鲨鱼,它和我抢鳗鱼,我是想让你尝尝鲜才不得不杀了它。”
李秋月杏目圆睁,象雌兽一样狠狠掐我,又在我屁股上踢了两脚,气喘吁吁地咆哮道,“莫名其妙,不都给你了么?就为拍姐马屁命也不要呀?贱样,看回去我咋收拾你!”骂毕坐到甲板上,嘴里嘤嘤呢喃道,“阉了荆魔头,杀了一条大鱼,姐今天一直象做梦,这叫啥事啊……”
日头已经坠落,天上一片火红的火烧云,暮色降临港湾。
我从舱内坐板上纵起身,摇着橹让小舢板向一号码头荡悠过去。现在我得完成一件大事,得在天黑前的暮色中,尽可能在天都港内嚣张招摇一番,让尽可能多的人看到我们记住我们,这条招摇的大鱼将帮我们强化人们的记忆!
军舰、远洋货轮静静地泊在码头边,海鸥在海面翻飞嬉戏,我们荡舟在碧波荡漾的海面,坐在船头甲板上的李秋月也受到感染,嘴里感叹道,“石头,这景致好美,可惜没有带相机……”
此时小舢板已经摇到天都港中间,她的话让我感觉她的智商又回来了一些,于是我鼓励道,“秋月姐,来一首,你唱歌恁好听!”
“啊,真唱吗?”李秋月愣了一下,那声调好天真烂漫,拖着长长的尾音往我心里钻。不明白楚蕙为何要让她参与这么大的行动,这一天对她而言,连着两个极其恐怖的记忆,换个女孩怕早吓坏了。此时她又问我,“会很多哦,你要来哪个,要不郑绪岚《太阳岛上》,我家乡的歌?”
我点点头,放下橹,提起吉他坐在甲板上拨动琴弦,听凭小船如一片落叶在海面上飘浮悠荡。琴声叮咚,优美的过门声起,那醉人的旋律顿时在琴弦上流淌,在港内海面上荡漾。
“哇塞小死孩子,你行啊!”李秋月坐在遮阳伞下,小嘴里感叹一声,跟着过门张口就来,唱起《太阳岛上》,很有点郑绪岚的味道。
“明媚的夏日里天空多么晴朗,美丽的太阳岛多么令人神往,带着垂钓的鱼杆,带着露营的篷帐,我们来到了美丽的太阳岛上……”
晚风许许,渔鸥竞翔,一叶扁舟随波逐流。一位身穿红色泳衣的美丽姑娘,在吉他的伴奏下正放声歌唱,那叮咚的琴声和姑娘高亢柔美的歌声,惹得无数人伫足向港中央的水面上观望。姑娘的身边,还有一条一人多长、泛着青白色光泽的大鱼,更是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这里可不是渔港,没有晚归的渔帆。
三条如山一般大的万吨巨轮上,海员们拥挤到舷边。几个老外从舱内拿着相机快速奔出,对着我们一顿“咔嚓”“咔嚓”猛照。二号码头和三号码头上,正在紧张工作的装卸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人越聚越多,港内水面上这充满诗情画意的旖旎一幕,深深地吸引了他们。
我心里暗喜,心里真是爱死了李大美女和这条大鱼,便拿出看家本领倾情为她伴奏,得意之时甚至反弹吉他,引起岸边和大海轮上一片喝彩声!
一曲歌罢,李秋月意犹未尽,可我们已经接近两条远洋货轮之间,我摇橹到了锚链下,用缆绳将小船泊在链边。码头边和货轮上,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我用长网兜捞了几块白色的泡沫放进舱内,装装样子后,便教李秋月钓梭鱼。
只一会儿功夫,我们便钓了四五条活蹦乱跳的大梭鱼,喜得李秋月大呼小叫的,咯咯咯的笑声飘荡在海面上。她可是名模出身,此时就象个快乐的小姑娘,全然不顾无数男人正盯着她青春逼人、魅力四射的侗体。已经招摇得差不多了,再呆下去,港务局的小艇就该来了。于是我便摇着小舢板,李秋月哼着《女儿情》,我们风*返航,满载而归。
回到八号码头,多多和余余已经等在岸边。远远望见舢板上的大鱼,赵余疯狂冲回院子,把老坑道夫妻俩也乍呼过来了。
“老天,这啥鱼?”
三个女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老坑道黑着脸,一脸冰霜,接过缆绳将舢板拴在码头上。
我知道要坏事,便以目光示意李秋月,想求她施展魅力帮我度过“难关”,可这丫头智商果真大幅降低,现在根本顾不上我了。
她上了码头,老坑奶奶将一条大浴巾围在她身上,瞬间遮住春光,三个丫头便互相吹捧一顿,叽叽喳喳,都说对方美丽。赵多恨恨地说,过去在学校总觉得自己长得挺骄傲的,现在跟秋月姐和妹妹比,我就丑小鸭。
“石头快跑,小心呀快跑!”
老坑奶奶骤然发现危险,掉头惊慌地提醒我,声音都变了调。
我大惊,想跑但晚了。老坑道虎着脸上了船,飞起一脚“扑嗵”一声把我踹水里,随手拿着竹蒿就向我脑袋上狠狠拸来!
我一看不好,分明是当年打日本鬼子、老蒋和美国鬼子的那架势,这要被拸着脑袋就开瓢了。在女人们的惊叫声中猛地扎进深水,只听水面“扑嗵”“扑嗵”地几声巨响,老东西都打空了,我已经深深地潜入水底。
在水底的淤泥上窜出去老远,手忽然感觉抓住一个滑溜溜、软绵绵的东西,摸索了一下,象是一个挎包,便提着包潜上水面。
老坑道恨恨地看着我,一付有种你别上来的劲头。
到了水面才看清,手中的确实是一个挎包,两条带子扣得很紧。我将包扔进舱内,与泡沫板、塑料袋等垃圾扔在一起,嘴里哀求道,“爷爷,回去再打,石头说话算数,保证不跑。你看看岸上多少人来了,给我点面子吧,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