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风平!”
“刘风平?”
“千真万确!”
“你是怎么知道的?”
“事后听人说的。说当时荆拥军在村委审训李珉时,刘风平在许雁家审训陈越,**了她,最后将她勒死在地窖内。”
“你没进村?那你当时在哪?”我冷冷地逼视着他。
耿天明道,“抱歉老弟,我得到荆拥军、刘风平追来北坡的消息已是夜里,已经没有时间给她们通风报信。等我赶到下家村,她们已经被抓住,我没敢现身。”
金桃花见状道,“石头别怪干爹了,他一个人也救不了丫头哪。”
耿天明又道,“但我知道李珉的孩子逃走了,从雪上的车辙判断她们一定是向北走的。后来我发现她们躲藏在一个牛屋里,我就在镇上朋友处借了辆破面包车,天亮后把她们送出莱东。”
我真诚地道,“耿兄,大恩不言谢,我们来日方长!”
“老弟别再客套,没能救出李珉、陈越,老夫汗颜哪!”接着耿天明又感叹道,“那天晚真冷哪,那个叫许雁的女人真聪明,她火堆一夜没敢熄。”
金桃花插嘴道,“石头你不知道呢,干爹从鸢都回来后,感冒发烧,整整躺了一星期。双手双脚都冻肿了,还落下了膝盖关节痛……”
耿天明打断金桃花,对我道,“幸好那天多了个心眼租了两床厚棉被,要不然怕要出大事。唉,这事不说了。对了石头老弟,还有三件事,我得告诉你。”
“耿兄请讲!”我还以为他该说起千家诚来莱东的事呢。
耿天明道,“第一件,宗明与李小小、庄西风可能弄崩了。这几年金石的人与荆拥军、刘风平的人在下家村打过几架,死了好几人。所以,我判断宗明的路不会长了,他拿自己当上帝,上帝就会跟他开玩笑,让他疯狂,自会有政*府的人对付他。你真正的对手,我看应该是李小小、庄西风!”
我点点头。
不粘锅怕惹事上身的人,其实对世事看得比谁都清楚。很长一段时期,宗明确实是把自己看成上帝,当着泰东省黑道大佬、ZS集团保护神的角色。如此嚣张,无恶不作,任何一桩命案露馅,条子都会办了他。到时后台再硬,也没人敢保他!
耿天明又道,“第二件事,石舂子是我的人,我恳请老弟看在我的份上,饶他一马!”
“哼!”我冷冷地哼了一声,讥道,“耿兄一向洁身自好,讨厌小人,如何会有这样手下人?”
耿天明脸现窘迫,道,“唉,石舂子偶尔会带客人跑到莱东来赌,有一次出老千被抓,差点被赌客砍断腿,是我救了他。”
“你救的是一条狼!”我不屑地怼道。
耿天明尴尬地道,“抱歉老弟。许雁到大西金马找房子时,我暗中令石舂子安排,帮她租好院子。后来,我又命他保护三个娃,谁料这畜牲借机霸占了许雁,乘人之危,差点要了许雁的命。三天前他来莱东,已经被我断了两指!”
我不想再说这个石舂子,便问道,“刘风平咋会和荆拥军搞到一起?北霸天与西毒搞到一起了么?”
耿天明道,“这怎么可能啊?这些年李小小、庄西风弄得风生水起,势头越来越盛,曹啸野便默许刘风平投到荆拥军手下,不过互相利用而已,他们走不到一起。”
旁观者清,置身事外作壁上观的不粘锅信息应该是准确的。不管是曹啸野故意抱李小小的粗腿,还是他们的**另有缘由,有一点是确定的,现在这些魑魅魍魉已经蛇鼠一窝,在共同对付我李三石。这是老子绝不能容忍的,如何打破他们两家之间的统一战线,是我必须严肃对待的难题之一!
于是我又问,“第三件事呢?”
耿天明看着我道,“听石舂子说,王木匠痴了!”
“痴了?为啥?”我大为不解。我们临离开时,没见有啥异常啊。
耿天明叹息一声道,“听说精神受了刺激,许家院里的玻璃一块舍不得卖,白天黑夜抱着许雁的枕头就是呜呜咽咽地哭,或是穿着许雁的衣裙流眼泪。饭也不做,每天都是徒弟两口子喂。村里没法,把他闺女从坊子中学接回去侍候他。”
金桃花恨恨地骂,“活该,许二妞肯定没少受他欺负。”又转过头安慰我道,“石头别担心,这是受刺激得臆症了,过一段时间会好的。”
我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快到八点,便抱拳道,“耿兄,桃花姐,后会有期!你所说的两件事,我都记住了。他日如有小龙尸骨下落,定当第一时间相告。不管何时,如果有用得着兄弟处,定报大恩!”
“老弟客气了,从今往后,我耿天明愿认你这个弟弟!”
耿天明和金桃花只将我送到后院门,便互相抱拳相别,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知为啥,听说王木匠精神出了问题,我心情十分压抑。但我相信金桃花的话,这粗糙货是赖蛤蟆吃天鹅肉上瘾了,这是得的相思病,无药可治。或许只有一样东西可治愈他,那就是岁月,或许能让他的思念慢慢淡化,神智慢慢清醒。
这次与耿天明会面,对我而言,是搞清楚了刘风平在这起事件中的角色。对有着“不粘锅”美名的耿天明而言,则是为自己打开了一条生路。多年之后,当千家诚、庄西风、曹啸野倒台之时,他并未成为陪绑的牺牲品。
但是,“不粘锅”本性使然,他并未告诉我他与千家诚会面的情况!
刘亦农、楚蕙、周虎等人正围着电视看中央台的《405谋杀案》,看来这两位省厅大员并没有关注桃花坞的主业。中国人好赌,尽管严厉打击赌博,但在民间永远禁不绝,这是公开的秘密。好在刘亦农和楚蕙似乎并没发现什么。
当天晚上八点,我们两辆车悄然离开桃花坞,九点不到就到了北莱山北。农村无娱乐活动,此时只有零星灯光闪烁。将车停在坟地边的桃园内,周虎留下朱建设和他一起看车并策应,其余人则都潜进下家村。
由于小岛再来下家村,这里的狗都安静了一晚上。后面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刘亦农与楚蕙打着手电,仔细勘察了许雁家和老村委。他们是专业选手,明知这里被人搜查了无数遍,但他们连一个抽屉、一条破裂的墙缝都不放过,一直到凌晨四点,东方的天已经隐隐露出鱼肚白,两人一无所获,但不得不结束工作。
我则将陈越尸骸收敛好,与他们一起撤退。
回到北莱山上,我将陈越的尸骸放进丰田巡洋舰,但刘亦农、楚蕙却站在桃园内吸着烟,正在蹙眉思考着什么。我走过去,两人突然同时看着我,并同时出声。
“葫芦!”
“半个葫芦!”
“啥葫芦?”我完全愣了,不知道他们说啥。
但他们已回身快速向山下飞奔而去,象两只矫健的公豹母豹。
这是回村里去?我大惊,此时天已经蒙蒙亮,如果被村民发现,很可能受到围殴。这些年下家村不堪其扰,二十天前我又在这里对杜书记动了“手术”,估计这混蛋一定还在医院里。但村民的怒火肯定也被点燃,此时回去风险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