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的一天傍晚,宋京与同学打架被班主任柳老师留下,许雁接她回来时天已经黑了,恰好被从狗肉馆酒足饭饱刚出来的三彪子瞅见。这混蛋便偷偷溜过去,截住许雁拉到村南场院上的大草堆边,想**她们母女。
许雁是开铁工店出身,她护住宋京,与三彪子好一顿撕打,拼命挣扎呼救,最终因力气小了些,母女俩都被打晕。已经疯狂的三彪子脸被抓花,顾不得血淋淋地流了一脸,便撕扯许雁身上的棉衣匆忙办事。
民兵连长石舂子晚上正好来狗肉馆吃请,许雁的叫骂声、求救声、宋京的哭喊声,惊动了狗肉馆门前客人,石舂子带人当场捉住朱山救下这母女俩。三彪子被扭送派出所,后来被判了死刑。从那开始,石舂子便常来玻璃店,对许家很关照,一来二去便和许雁睡到了一张炕上。
所谓隔墙有耳,这一切王木匠全看在眼里。一次又一次,许雁的叫声让他心痒难耐,彻夜难眠。
一天下午张婶赶集去了,石舂子中午饮了酒又来了。王木匠中午也饮了酒,他再也熬不住了,等石舂子心满意足离开后,便厚着脸皮来到玻璃店,软硬兼施,最终逼迫许雁也顺从了自己。
当木匠的走村串户,睡过的婆娘媳妇自然不会少,那些娘们都是自己往上扑的。对许雁他确实有愧,他是霸王硬上弓啊。人家骂得一点不错,自己就是个混蛋,幸好这些兄弟大仁大义,否则以他们的手段,自己下场不定多惨呢!
他细思极恐,再不敢往下想了。
吊瓶挂完了,他小心翼翼下车,扒后车斗上瞅一眼,闪电惨白的亮光中,果然见车厢里背靠背捆着四个大汉。这些猛人这会儿双脚双手和脖子都捆着,头耷拉在胸前看着象死了一般,十分安静。伸手够着,湿淋淋的分明又是热的。
左右瞅瞅,满世界风雨声,林间一片黑暗。
都走到林子边了,他心有不甘便又趸了回来。雷声隆隆,闪电不时将林内照得雪亮,狂风暴雨让他睁不开眼,身子让雨水一淋透心凉阵阵哆嗦。搜寻一遍车厢内,后排座椅下分明扔着几把短刀,两支手枪。他拿起一柄短刀,走到车后费力地爬上车斗,象屠夫一样毫不犹豫一一抹了他们的脖子。
闪电划过,他能看到黑色的血滋了出来,迅速被雨水洇散。依然昏迷中的四个歹徒脖子上发出噗噗、嗤嗤、嘎嘎的怪声,身子抽搐或战栗,象鸭子被人捏着脑袋抹了脖子时的动静一模一样。
在垂死的歹徒身上擦了擦刀柄,他用自己汗衫隔着捏着刀尖,跳下车扔回驾驶室后排椅下,然后歪歪扭扭扬长而去。
当天夜,他就住在许雁家的上头房,每一个抽屉、衣柜、盒子都打开看了一遍,衣裳、枕头、被单、梳妆盒内的梳子和马牌油、空气中甚至马桶上,到处都是许雁的香味。想起过去三年那美好的一幕幕,不禁伤心欲绝,呜呜咽咽地流了一宿眼泪,黎明前才抱着许雁的枕头迷糊过去。
许雁在风雨中稳稳地驾着车,前面路面坑坑洼洼,前方地面指示标志影影绰绰,一片黑沉沉的脚手架儿象一座山一样迎面扑来。
她迅速松开油门换档减速,车子驶到近前,原来是到了泰东省第一条真正的高速公路天泰高速的施工段了。道路转了一个大弯,这是一个桥梁工地,偶尔与大货车互相让道,凶险万分。
她不敢开了,便靠边停车。
我重新坐回驾驶座,开着车在泥水中缓慢行驶。
雷声依然不停炸响,雨不依不饶地下着,闪电掠过瞬间能看出,这段临时路是占用的农田。路面积水很深,都快淹没轮胎,这让我提心吊胆,发动机一旦进水便会熄火。好在车不多,临时路面做了处理,水底下很硬,应该是被铺上了一层沥青,车轮不会陷住。
前文中我们叙述时出现过高速公路,为什么这里又说天泰高速是泰东省内第一条“真正的”高速公路呢?
这是因为,在此之前泰东省内还无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高速公路。我们前文所说的从天都至泰东省城的“高速公路”,在鸢都至齐都段被称为鸢齐高速,其实都是当时人们的称呼而已。
按照公路等级划分,它们只是较高等级的一级公路。中间有隔离墩,分道分向行驶,沿途设服务区,但道路两边并未封闭,与传统的省道和国道相比,它们确定是“高速公路”。
而现在正在修建的这条高速公路,从1986年就开始勘查设计,从天都至省城全程三百八十多公里,用1.1亿美元联合国开发贷款建设,1990年初全线动工,1994年通车,是连接泰东省两大经济中心的交通命脉!
狂风暴雨越来越大,呼啸着发出阵阵哗哗啦啦、呜呜呜地嘶鸣。
速度这么慢,车子还是有点发飘。暴雨蹂躏着车顶,噼噼啪啪的响声惊天动地。路面泥泞,能见度极差,雨刷开到最大档,前挡玻璃上水流滚滚。我心里焦虑不安,余伯乐、张功成还没赶上来,现在是最紧张、最危险的时候,如果在这段施工段被截住,我们将束手就擒。
幸好这几公里长的施工段歪歪扭扭摇摇晃晃,绕了个大弯,却有惊无险。鸢齐一级公路与高速线路平行,后面这样的施工段肯定很多,这让我心里象压着巨石,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终于上了鸢齐一线公路,车内众人喘息稍定。紧张情绪稍一松驰,李瑞心思便多了,他看着发动机舱盖上的塑料筐问我,“舅舅,这些棍干嘛呀?”
筐里面放着工具和几根套着黑胶皮的短棍,怕吓着她们,我只得解释说这是司机跑长途防范打劫用的。李瑞似懂非懂,趴筐上拨拉几下,象发现了新大陆,扭头对姐姐惊叫道,“姐呀姐这太好了,以后打架有趁手好东西了!”
许雁闻言扭头正要叱他们几句,却听宋京一边嚼着馒头,不时喂小狗崽,嘴里抢着道,“切,心思。过去欺负我们,骂我们没爹是野孩子姐才揍他们。以后有舅舅呢,不会再有人敢骂我们,我听许妈妈的,还打个鬼哦!”
说完,还悄悄睃许雁一眼。
我扭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这一幕。许雁瞪了宋京一眼,只得将到了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宋京还向我做了个鬼脸,张婶、张琴都偷笑,张琴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我心里也在笑,宋京这是提前在堵许雁的嘴。
傍晚在院里我就看出,这母女俩这三年一定没少斗法,心眼一向很多的许雁到了小闺女面前变得傻乎乎的,压根就不是京儿对手。五岁的雪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或许是怕许妈妈发飙,扭头看着姐姐道,“姐我饿了哦,给我拿馒头。”
宋京将手里的馒头递给妹妹,宋雪就忙着往嘴里寒,还撕了一块塞许雁嘴里,再撕一块喂小岛。许雁亲吻她一下,嗔骂道,“这才多会,真是头小猪,瓜嚓瓜嚓。”
雪儿撒娇,道,“许妈妈,人家就是饿了么?”
这可爱的小不点也太会撒娇了,时机也选得恰到好处。这一声拖得长长的“么”让大人们心都要酥了,许雁也一样,再想保持母亲的威严也得举手投降,便指使张琴从包里拿馒头和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