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驾驶台,轻轻推开驾驶室北侧的拉门,里面烟头闪烁,一股劣质手卷烟丝的烟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咳嗽起来。虽然驾驶室内只开着夜灯,光线黯淡,我瞬间还是判断出驾驶台上只有一人,正坐在高脚椅上闭目养神。通向中舱的门关着,下面的风孔露出光亮,里面隐隐传来打够级的吵嚷声。
“受不得啦,告诉你冻死个人……”一声琅琊方言响起。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未等他说完,便瞬间扑过去一刀准确剜进脖颈。刀刃刺穿皮肤、肌肉的“滋滋”声动人心弦,刀尖已经直达心窝,真没至柄,我又用力拧了一圈。
此人毫无防备,瞬间受到致命袭击,双手反射性地抓着我握着刀柄的左手,双脚胡乱猛蹬,一脚蹬翻了驾驶台上的大搪瓷缸。
“哗啦”一声,水洒了,跟着“哐当”一声落地。
这声音在船“噶吱”“噶吱”剧烈摇晃声中很小很小,但在我听来却如同雷鸣,脑袋顿时变得一片空白。果然这声音引起了麻烦,驾驶台左侧写着“船长室”三字的小间拉门向一边隆隆敞开了,里面人问,“特么晃死了,老妖摔着啦……啊……”
没等他说完,就在他拉开门伸出脑袋的瞬间,我右手闪电般一把扼住他的喉咙,左手抽出那人脖颈里的刀流星般掠过,眨眼间抹了他的脖子。
船长舱亮着灯,船长是个矮墩墩的小个子,年龄约有四十多岁。怕他乱蹬惊动其他人,我右手将他身体直接举离地面。但是,身为船长到底不是个寻常人物,在受到致命袭击的同时,脖子已经被抹了,生命也就剩下几十秒,竟然还在临死前揿下了门侧的警报器。
“呜呜——”
急促的警报声如雷鸣,顿时响彻全船。我扔掉尸体,一把摁断警报。
但通向驾驶室的舱门还是被打开了,一人刚露头,就被我“砰”地一枪击伤,呼隆隆地滚下舷梯。前舱门内也响起了惊慌的脚步声,两个舱门我根本守不住。正心里发慌,幸好驾驶室外有了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项东升、骞小兰到底训练有素,看到后舱盖上的烟头熄灭,就知道我得手了,兰春英便启动柴油机驾船靠帮,恰好在这要命的时刻赶过来了。
项东升、刘希玉、骞小兰拉开侧门扑进来,骞小兰一支冲锋枪封锁住中舱门,击毙了三人。刘希玉和项东升两支手枪,封锁着前舱门,也击毙两人。
老项丛林战经验丰富,他急中生智,分别向两个舱室内掷进一枚手雷。里面火光一闪,“轰”“轰”两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底下哭嚎一片。刘希玉大声喝道,“我们是丨警丨察,你们已经没有出路,投降免死。敢抵抗者,杀无赦!”
两个舱室内迅即响起一片哭嚎声、惨叫声,有人哭喊“别打了,别打了,俺们投降……”骞小兰和刘希玉顺着梯子冲进中舱,我和项东升也踩着逼仄的扶梯冲下前舱。
前舱空间很小,有四张上下床,中间的桌子上还摆着啤酒和花生米、咸菜,被炸死三人,扑克牌让手雷气流炸得如天女散花一般,散落得到处都是。
只剩下三个血淋淋的歹徒,都跪在地板上举着手。
见我们只有两人冲下,角上木床上铺一个歹徒竟然举枪射击,项东升一肩膀将我撞向一边,但“砰”地枪响,子丨弹丨射中扶梯,反弹回来,我只感觉臂上一热。就在对方枪响的同时,项东升的枪也响了,“砰砰”两枪,将歹徒击毙。
他将另三人捆起,便扑到我身边,“石头咋样?”
我脱去油腻腻的破羊皮大衣,子丨弹丨穿皮而过,项东升撕下一块布,将我伤臂包起。骞小兰和刘希玉也已解决了中舱,击毙三人,无俘虏,并控制了全船。
赵小篮和兰春英抱着我的衣裳走下扶梯下到前舱,见我受伤又是一顿叽叽喳喳地惊叫,跟上就是满满的拥抱。两位小嫂子劫后重生一般,当着老项面就一一来了个热吻。
“手雷和枪声,大不大?”项东升紧张地问。
兰春英说,“不大不大,风声、浪声太大,外面隐隐的听不大清。”
我享受完她们的拥抱、热吻,然后命她们开着机帆船回岬边隐蔽,等她们离开前舱我快速换上自己的衣裳。
这场战斗时间其实很短,不过一两分钟,此时还不到夜里十点。
兰春英和赵小篮已经驾船躲藏到岬边黑暗中。骞小兰和项东升也已经审讯了俘虏,管事的都被击毙,这些喽啰并不知晚上冒死进岬湾内要干嘛,更不知接头暗号。我们检查了全船,机舱内副机在咆哮着,冰舱内是满满的冻鱼,原来这条船是远航归来,根本就还没进港。
难怪柳爱国一直隐遁不动,稳如泰山,原来这老*江*湖有一整套完整的出逃计划,但却是一个孤注一掷的计划,是志在必得!
刘希玉从厨房里找到半脸盆盐炒黄豆,远航归来,船上就黄豆这东西多,库内还有几麻袋。又从船长室搜出几个雪莱罐头,提上两捆啤酒到中舱。中舱稍大,有六个上下铺,舱中许歹徒无一活命。打了一架,杀了人夺了船,我们也没人感觉晕船了,便不管一舱尸首、血腥,猛灌一气,抓紧补充体能。
现在我们心里坦然了许多,因为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只要柳爱国、柳卫国的小木船进了这个岬口,他就只有束手就擒一条道。
而且,就是接头暗号不对,他们也只能来抢船。因为如果不进岬口,在这恶劣的海况下,他们凭小木帆船跑不到航道上,无法与远洋商船会合,结果他还是得束手就擒或自杀,余无他途!
“石头啊,你一口气咋能闷这么长时间?”项东升感慨着问。
前陆军精英骞小兰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石头你不知道,看你闷海里就再没影了,兰春英、赵小篮以为你冻死了,哭得稀里哗啦的,又不敢出声。”
“呵呵,小兰、老项都准备强行突击夺船,幸好我喝住了他们。”三人中只有刘希玉知道我不怕冷。
我便将小时候在天港内猖獗的“事迹”,向项东升、骞小兰海吹了一顿。讲到了老土匪们,讲到了他们教我们狱拳和无数恶心的害人招数,讲到了我与庄西风的恩怨,讲到了老炕道、陈小春,让他们听得感慨万分,羡慕不已!
难熬的时间变得异常慢,铜船钟上只有长腿的分针在不知疲倦地一圈一圈奔跑着,矮胖的时针仿佛老态龙钟,趴着一动不动。两个女人呆在木船上,肯定都快冻僵了,但没有其它办法,我们只能等!
一直熬到凌晨一点,呼啸的寒风中,黑暗的岬口处终于隐隐传来柴油机的轰鸣声。有手电光亮起,亮了几下,看不清楚,还划了一个大圆圈。
项东升便也拿着手电装模作样地闪了几下,并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岬口那里过来的是两条木船,看到信号后似乎还犹豫了一下,好一会静止不动。我们已经知道接头信号错了,便都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准备战斗!”前陆军精英骞小兰轻声发令,“我负责压制舱面匪徒,你们注意隐蔽,随时准备突击!”
岬湾内能见度为零,两条黑黝黝的木船犹豫了一会,还是惊险万分地慢慢绕过错综复杂的礁石,在黑暗中向我们的大渔船缓缓靠了过来。缆绳撇过来,刘希玉和我接住拴上缆柱,先是一条靠帮。没有人说话,接着另一条又靠在帆船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