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我们倒吸一口凉气,禁不住感叹阳春圣手果然名不虚传,着实厉害。一到要命的关口,那伤口都在咽喉,都是飞刀毙命,一招制敌。
“另一支我在用,也是五四式!”刘希玉说得很平常,可赵小篮吓得眼里带泪,搂着刘希玉东捏捏西摸摸不放心。
现在刘希玉饿坏了,他的心思全在赵小篮鼓鼓的胸口。伸手到赵小篮怀里抠出一个捂着的大馒头,几根咸罗卜条,便狼吞虎咽起来。另一个大馒头和其余咸罗卜条,则继续放在她怀里。
他一边吃一边刮了一下爱妻冻得红彤彤的小鼻子戏道,“臭娘们大白天你捏个屁,捏上火老子当众办了你。告诉你,你男人啥也没少,打完这一架,晚上你可着劲检查,我草死你。”
赵小篮破涕为笑,反手一拳,“滚你的,少一个零件老娘休了你。”
刘希玉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解释道,“咋天夜里一个,今天中午你们来前一个。现在可以确实,如果‘老鬼’真是今晚走,石头的判断完全正确,这个岬湾是唯一的出发地!”
“为啥?”兰春英还没缓过劲来,木然地问。
刘希玉说,“春英你想,今夜风大浪高,是逃跑的最佳时机。他要走只能借助远洋货轮,靠小木船逃不到航道上与货轮会合,只能坐远洋渔船走。而沿岸各码头上渔船,都在公丨安丨和我的人监视之下,他便只能用电台呼唤归航的远洋渔船。除了这里,他还能找到更合适的汇合地么?”
兰春英听得频频点头,“刘大哥分析得有理,罢了罢原谅你了。”赵小篮则欣喜地抱着刘希玉亲吻一口。
项东升和骞小兰检查了一遍缴获的手枪、匕首,骞小兰担忧,“会不会打草惊蛇?连着两个暗哨被弄了。”
我抄着手叼着烟,觉得不太可能,便摇了摇头。
刘希玉抢着说,“不会,我琢磨过应该不会。你想树倒猢狲散,柳家穷途末路,三级公丨安丨布下天罗地网,连海上都派了水上派出所巡逻艇。这个时候‘老鬼’一定以为他们借机跑路了,否则不会又派一个来。”
项东升点头同意,并说,“这两支手枪都是仿制的,老子太熟悉了。都是缅共游击队的手笔,做工尚可。他们仿制的五四式手枪,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都没有枪号。”
当年柳爱国兄弟俩曾和许多红*卫*兵一起,穿越国境到缅甸参加过战争。他手下的骨干力量,都是他带去参过战的,其战斗力可想而知。现在我们才明白,对付一个黑帮流氓团伙,省厅为何要给我们提供全套陆军野战装备。
正事说完,刘希玉见赵小篮被冻得缩成一团,楚楚可怜的样儿,便又和媳妇腻歪开了,“篮子啊,你男人肚里没食,又刚和人拼了一场,你要再不来可就冻死了,呜呜。”
赵小篮将稀粥从暖瓶倒出到暖瓶盖里,不停地拍着刘希玉的背,“慢点慢点别噎着,你个牲口冻死了那是去享福,老娘和两个娃儿咋办?”
“咋办,改嫁呗,备不住找个大号的……”
“放你娘的屁,拖着两油瓶改个屁啊,不找个大号的,哪个男人想敢要啊?”
“那就不嫁,你个水嫩嫩的小媳妇,还怕找不着个男人哪。”
“算了,老娘还是委屈一辈子吧,便宜你个混蛋了……”
这两口子打情骂俏味儿有点猛,刘希玉甚至当着我们的面揉了一下赵小篮羊皮袄里的胸。我和骞小兰、项东升正在嘀咕着行动方案,没注意这两口的你歪,坐在一边的兰春英看得眼热,洞里本来空间就小,她干脆一点一点蹭着挤到项东升怀里,拿出水壶自己喝一口,再仰头喂项东升一口。
骞小兰在感叹,前辈海防民兵们真好啊,真是天佑我们。想不到在这荒凉的断崖山巅顶端,竟然还会有这么个精巧的栖身之所,可以躲避严寒。
兰春英伸出长腿,用翻毛牛皮鞋尖踢我一下,“臭小子你就这事干得漂亮,我得让冰冰好好奖励你。”
我很自豪,向她做一个鬼脸,“那当然,不过于冰那不算奖励。真心想奖励等这仗打完,你亲自来一下下。”
兰春英咯咯笑,“想死你吧,老项狗日的把我看得死死的,有你屁事啊。”
众人都笑,项东升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憨厚地一笑。赵小篮扭头起哄,“老项你别信她的,这**在装清沌。那回当着我的面就让石头掐过屁股,她要没和石头有过几腿,我赵字倒着写。”
兰春英大羞,作势要扑上去,吓得赵小篮赶紧贴到自己男人身边。
就这么说说笑笑,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其实选择这个湾岬作为监视重点,这是我们集体深入讨论后的决定,现在看完全正确。虽然艰苦了些,但居高临下,海边雾气蒙蒙,浪涛翻涌,龙湾两边十几公里范围内的海边,渔村、沙滩、渔港、山岬等,在望远镜下一目了然,基本尽收眼底。
刘希玉三下两下吃完饭,便带着我们走出隐蔽部。
“都扎上安全带,风太大危险……”
这个工事紧靠着断崖边,是专门用来观察海情用的。我和项东升、骞小兰在刘希玉近乎严酷的命令声中,腰上扎着安全绳,小心翼翼地抓着手臂粗的黑梭木树枝,伸头向断崖下的大海岬内看去。
只见峭壁如刀劈而成,山脉象是被利刃剜去一块圆形的肉,使断崖外的海面形成一个近乎半圆形的山岬,从上向下看,犹如一口平静的深井。碧绿的海水在狂风波涛阵阵,拍击着半圆两边的黑色石壁,发出一声声轰然巨响。而山岬之内,由于两侧石壁遮挡,水面却相对平静!
幸好刘希玉当初画的草图专业,现在我越发对我们当初的判断充满信心!
缩回快要冻僵的身子,项东升、骞小兰也不再怀疑了,我们在彻骨的寒风中,几双大手拍在一起,小声一齐叫道,“赌一把!”
省厅已经发了协查通报,陆上交通要道和海面已经全部被封锁。所有乡镇派出所、村庄治保主任,也都高度警惕,柳氏兄弟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但琅琊市南及东南临黄海,海岸线长达156公里,海湾、沙滩和零星小渔港无数。邻海行政村、三五户的小自然村无数,星罗棋布地分布在海边一个个荒凉的山岬内。外面还有无数小岛,但都是无人的荒凉岛屿。
柳爱国刚换过肝,正在恢复和对抗排异阶段,需要有最起码的医疗条件,他不可能躲到荒凉的海岛上去。唯一条件较好的是龙湾岛,上面有一个公社,但那是海防前哨,驻扎一个海防连重兵和一个海军警戒雷达站,晚上船不能擅自出海,他自然不敢去。
因此,我坚信他只能躲在濒海某个不为人知的小村内。
柳氏兄弟是从龙湾起的家,他们在这里经营二十多年,为琅琊市的工业经济发展和社会慈善事业做出过巨大贡献。龙湾村是天都市著名的经济强村,龙湾敬老院、幼儿园,名扬全市,因此柳氏兄弟是琅琊人、龙湾人心中的骄傲。
这里的人们不知道、当然也不会相信,他们兄弟俩会是臭名远扬的“老鬼”“阎罗”和“小鬼”。就是公丨安丨的通知来了,有的干部、群众还持怀疑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