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这种严重情况下,由李明瑞副市长在视察时亲口向李珉建议,由市区二轻局、乡镇企业局居中协调,两家企业实现强弱联合,八木为泰东装饰家具集团贴牌生产。
而此时的天都公司因苦于产能不足,已经与牢山县的山阳镇接触,拟在山阳镇征地建设一家大型家具厂。如果能快速实现与八木的合作,利用八木的巨大产能,实现代工生产,将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产能不足的矛盾!
双赢的好事,理应一拍即合。但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由于天都公司总部所在地的大仓库内,目前仍有三个巨大的库房闲置,完全可以在此建设三个大的家具厂,但李枫云却公开拟在山阳镇重建家具厂。而且,山阳镇的项目进展雷声大、雨点小!
商业合作的水很深,双方满满的都是套路,现在的我还不能完全看透。
李明瑞提议后,李珉便毫不犹豫地迅速开始与八木集团进行接触。在二轻局和乡镇企业局居中协调下,现在双方已经进行多轮谈判,但进展并不顺利。
二家的本质分歧是,二轻局想“贴牌生产”,且是无偿的。天都公司想让八木“代工生产”,严禁擅自使用泰北标商标!
二字之差,南辕北辙!
更是企业经营和经济发展理念的巨大碰撞!
李珉不急,一轮一轮谈判她应付裕如。现在见她情绪很好,今天肯定有好消息。想起老板娘和李珉已经安排我将要参与这一谈判,我便想打听一下,于是便试探着问,“老板,有好事透露一下啊,进展如何啊?”
“嘻嘻,狗鼻子。现在仍是互相试探摸底阶段,能谈的仅仅是意向。简单地说,我们的策略是按照OEM方式,八木为我们代工生产。”
她情绪高涨,嗔骂我一声,又欣喜地道。
“代工?那利润咋算?”
对啥叫“OEM模式”我现在还不懂,准备一会悄悄问一下朱敏或李秋月。
李珉亲吻雪儿一下,便认真地做了一番解释。
“按照OEM模式,利润一般按照5.5:15:80左右分成,八木占5-6%,物流公司占15%,我们80%左右。我们产能不足,本来我想在墨城市的山阳镇再建一座家具厂,已经报土地申请。现在看这笔钱可以暂时省下来了,关键是省了大量时间。还有更重要的,我们也将变成天都企业,再不用受别人冷眼。”
她虽然说得平静,但情绪高涨,目光中能拧出水来。
“用我们的品牌,我们才分80%啊?”
我故意说,其实多还是少我根本没有概念,作为天都公司的一名中层领导,凭感觉是分得利润越多越好。
雪儿吃饭很老实,小手不时抚摸妈妈俏丽的脸蛋。但京京和瑞儿到底大了一点,总是互相捣乱。李珉帮着张婶调解了一下两个小人,又给我解释。
“别太贪,我们是外来小企业,生产能力太小,天都是工业城市,我们太小故而一向不受待见。这仅是按照行规,但要真诚合作就得互相让步,拿出诚意,希望天都人有博大胸怀,能理解我的苦心……”
张婶到厨房盛饭这一会功夫,为一只鸡腿,京京和瑞儿又掐了起来,各不相让,李珉赶紧又好一顿调解。
我心有戚戚,“老板,你何必这么辛苦。雇一个保姆一年不过几千块,一万块可以雇个年轻有文化的,对京京成长也好,张婶虽然是免费佣工,可也太辛苦了?”
只有雪儿是个乖宝宝,一边吃饭一边对妈妈呀呀地笑,已经会说简单的“爸”“妈”,眼看就要会说话了。超级搞笑的是,小天使对张婶、李珉是“ma”“ma”的叫,对我不是叫舅舅,而是乱叫“ba”“ba”。虽然吐字不清,没人当真,但我还是心惊肉跳。
张婶和李珉都高兴得咯咯笑,李珉亲了女儿的小脸,又抬头瞅了我一眼,一脸无奈,甚至愤慨,“谁说我不想?你想打击我找别的理由。”
雪儿的叫唤让我想入菲菲,感觉脸和脖子、耳朵都阵阵发热,我偷看一眼李珉,让小扯开的领口露出可爱的小锁骨和一抹嫩白,“老板,以后……我叫你姐行不行,当然仅限于戴院。”
“这样亲切。”
身为管家的张婶是长辈,她先同意了,“石头你早该改口了,不过啊要内外有别,只准在没外人的时候叫哦。”
李珉反射性地整理一下领口,将玎玲可爱的小锁骨藏匿起来,脸颊上分明隐隐一抹绯红,嘴里不屑地斥责,“亲切个鬼,你拿我当姐了么?墨镜后一双狗眼不怀好意,看我时你都盯着哪,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咋埋汰我。”
真是喜怒无常,风云变幻,瞬间又变成了我的不是。百变小狐狸永远让人不可捉摸。怕她借题发挥再数落我一顿陋习啥的,我便赶紧左右着话语,“姐,我们是说找保姆的事,公司越来越忙,你别乱扯好不好……”
李珉叹息一声,说都前后找了三个,又不能整天在家看着。我那混蛋公公就是个下三烂,哎哟就见不得个年轻姑娘,还打我和小越主意。你说万一遇上一个姑娘家人不算完的,我们不就完蛋了?
晚饭后,宋京与李瑞扑向电视,我帮张婶收拾残局后,侍候一下炉子,加了煤,捅通炉渣,蓝色的火苗顿时婆娑起舞。见我拿起大衣要走,李珉让我别走,说一会可能有大事。我答应一声放下大衣,从她怀里抱过小雪,坐在炉边沙发上。
小雪很不老实,用小手捉着我的耳朵站起趴在我肩头,嘴里“ba”“ba”乱叫。我故意答应一声,李珉嘴里很不屑地“切”了一声,坐在我对面沙发上,拿起沙发角的红毛线飞针走线,忽然关心起我的北山铁矿来。“你那小破矿咋样了?”
我屡受打击,闻言大为不满,见她情绪很好,便奋起反击,“咋就叫小破矿嘞,你怎么说话啊?”
李珉咯咯笑,那秀眸十分奸诈。重重地打击我一下,便又言归正传,说起生意经。“好好好,你那北山矿咋样了,滴水崖工程进展如何?抽空我要去看一下,将来腾出手我会给你投资,我们联手把它做大。”
张婶拿过两个风冻的地瓜,放在炉侧的烤盘上。天都公司的烤火炉都是天都机械集团特制的,不锈钢材质,外表铮亮,精致安全。李珉很很少有这样短暂落闲的时候,我们围炉夜话,恬静温馨。
我心事重重地告诉她,现在北山矿最大的问题不是投资,段淡食这头猪好赖就是不让与马文好合作,这路暂时只能走山顶悬崖上,工程完工也就勉强通行6T自卸车,战战兢兢,雨雪天气不能行,铁矿能保持不亏就烧高香了。
李珉鼓励我,说矿山还没到投资回报时,急也没用。要有耐心,等她帮妈妈把省城那烂摊子理顺了,倒出手来再帮我弄矿。
她可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她的话让我大受鼓舞。
李珉分明深思熟虑,“我一直在谋划转型呢,与基地经营局也在谈合作搞海运的事。市场机制还不健全,家具行业技术门槛太低,地方保护主义不得了。从中国经济发展前景看,未来三十年,搞矿山前途无量!”
我帮小雪打理已经松散的羊角辫,小不点竟然乖巧地扭头对着我一笑,我亲吻了一下她肉嘟嘟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