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和小陈听得震惊得差点蹦起来,小金问,“怪不得白天镇里总有人放鞭炮,石头,咋夜要不是周大炮找你不是,是不是你们都救不了我们?”
于是我将咋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并调笑道,“他受到重创,还要跳河逃跑,真是天意难违。我们要常住北山,他以为自己是地头蛇,就不知轻重。人在做天在看,不作死不会死,你看苍天饶过谁!”
徐永清仰天长叹,“五年哪,老子当所长五年,一直想办他,他与我周旋了整整五年。人家有马家、张家、池家当靠山,每次总能找人顶罪开脱。这一回他自己跳的河,不是天意又怎的。你这矿在劈石口以东,要经过黄泥塘马三爷的地皮,以后少不得别扭。这周大炮是死了,他的徒子徒孙还在,今后还不会太平。”
想起周大炮说过的话,我说出我的怀疑,“周大炮咋夜跟我说,他和马三爷已经闹掰了,咋晚的事会是马三爷指使他干的?”
徐永清若有所思,“他和马三爷是有矛盾,但在对付北山铁矿上,他们几家是一致的。盯上北山矿的人不少,现在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这背后金主就一定是马三爷。”
我怒火上涌,忍不住冷笑,“这矿不管多难,老子也一定要开下去。老徐你放心,我有心理准备,与人斗其乐无穷,他们出招我接着。”
徐永清长叹一声,“唉,等你矿开起来,老子会亲自兼任安保部长。这些年,老子窝囊气受够了,周大炮死了,老百姓高兴得放鞭炮,可白天老子却要去县里挨尅,池县长、楼县长和孔局长一通猛骂,似乎死的是个乡绅。这身破警服,我真是穿够了。你是干大事的人,老子后半生跟你干了。人生能有几回搏,何不萧洒拼一场!”
人生无常,一场“捉奸”闹剧,我李三石的命运,从此竟然与这个小铁矿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而我苍白的人生从此改变了模样,变得谲波云诡、摧嶉成观!
于冰的小发廊是我们在孤山的据点、老巢,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名义上的小嫂子于冰站在门前欣喜地迎接我们。聪明的女人不会多嘴多舌,于冰从我们的神情看准了我们一定有大喜事,便打电话将尚春香也叫了来。院子里拴了四只羊,两个女人宰了一只羊,炖了全羊汤,杀了一只公鸡用芸豆炖了,再配上几个凉菜,开的是洋河大曲,隆重招待我们。
“啧啧啧,馋死人了,这是要不过了么?”我不解地看着二位可人的小嫂子。
于冰捂嘴切切笑,“陪你几个小流氓也就混日子,就不过了能怎的?”
尚春香将杯子都倒满酒,忍不住笑,花枝乱颤,笑得我们心虚。
“说起么的笑死了,这酒和羊可都是山鸡派人送来的,尚河、多多、冰冰都有份。”
怪不得她们乐得花儿一般,原来这四头羊、四瓶洋酒是白云山派人送来的,赵尚河和赵小亦家里也各送去一份。山鸡认怂了,在孤山区,这是赔礼道歉的最高礼节了。看来,这项东升按照天山红的指示,不仅逼着段淡食改弦更张,而且还逼着白云山与我们化干戈为玉帛。
两个妖精好酒好菜侍候,其实就是想打探我们此行的收获。刘希玉先心软了,将这好事说了一遍。一切手续完备,北山铁矿一半的所有权和全部开采经营权已经坐实到手,现在鸿烈村内的小院则由刘寡妇母子俩代为看管。二女欢欣若狂,五个人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把四瓶洋河全干了。酒毕刘希玉和尚春香相携离去,张华山则是独自走了,谁都知道他肯定是去找夏姐去了,也是给我和于冰留出空间。
“石头,这么晚你还走啊,是想你的桔子姐还是你救的那两个嫚?”见我从厢屋里推出我的大金鹿,于冰从厨屋里走出,掀起围裙擦擦手,话中有话,“出来这么长时间不上门,明天你不得去看看婶子和多多啊?”
我有点局促,知道她的心思,老子虽不是处男,可却最怕和这娘们斗嘴,“小嫂子,这事太大,我想静静再从头到尾想想。”
于冰是真的恼了,跺着脚,“死孩子,敢走今后就不准再碰我……”
我才不怕这个,她也就说说狠话。于是不顾于冰的痴痴挽留,我一个人磴着自行车离开了孤山村。
天仍阴着,今年雨水勤,从麦收以后开始阴天真多。风吹得街边泡桐呼啦啦响,还飘了一会小雨星儿,让躁热的空气凉爽了一些。我忘不了“兄长”庄西风的掌掴和对我这个不成器“弟弟”的蔑视。现在巨大的挑战摆在面前,这一路上我一直在琢磨,如何骗过他的那些耳目,保住这个铁矿!
按照西毒残忍的本性,他不会手软。如果他知道我背着他悄悄弄了一座小铁矿,就一定会把它搞黄。我们斗了十八年了,他希望我李三石在他面前永远是只可怜虫,总有一天混不下去了,会对他摇尾乞怜,乞求他收留!
悠悠荡荡驶到海云区四方长途站时,因前方在修立交桥,路上人车拥挤在一起,车速普遍都不快。一辆白色面的象喝醉了酒,歪歪扭扭地开过去,“嘣”地一声,车尾蹭了一下自行车差一点拐倒我。
我走神了,车子踉跄了一下,左脚支在马路丫子上才没有摔倒。这种时候碰碰撞撞难免,本来我都没当一回事,可司机一侧窗玻璃裂了,开车的司机是一个男人,他毫无歉意,竟然还对我挑衅地竖起了中指。我十分震惊,勃然大怒,可面的已随着车流驶了过去。
这破面的好像刚发生过事故,两个反光镜只剩下残桩儿,象一个没有双耳的怪人一般滑稽。撞成这样竟然还敢上路,老子刚打了一个大胜仗,实在没心情和这样的人渣计较。悠悠荡荡地骑到立交桥工地的南边临时辅路时,忽感内急,便下车走进道边的树丛内对着灌木滋了一大泡。
长途站的木头围栏内机器轰鸣,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紧张地施工。但这里在木头围栏阴影和树丛深处,朦朦胧胧中隐隐听到嗡嗡的噪杂声中有悉悉索索的奇怪声响,间夹着男人女人的调笑声。细分辨一下,分明在嘻嘻哈哈你来我往,一个女人嗲声嗲气地撒着娇起腻,“大哥你别摸了,哎呀好不好么,痒得人家总想笑……人家也有点想那个……了……”
女人说得好骚浪,听在耳中老子只恨晚上没留在于冰那。男人又在骂,“臭**,一付富家小姐的清高样儿,装什么装,这不一摸就湿得不行了,还特么给我装,草……真他妈贱……”
二人对话不堪入耳,这声音就在树丛的另一面,纯粹是好奇,我悄然伸头瞅了一眼。
虽然视线不好,但还是看清一辆白色面的正在隐隐晃悠着,司机窗玻璃碎裂一半,两个反光镜光秃秃的,正是刚才向我伸中指的那个家伙。车内两人仍在推推搡搡、摸来摸去让人着急,到底来是不来?呵呵,老子听得急了点,人家原来是在偷情。本来准备揪下这浑蛋痛揍一顿出出气,忽然灵机不动,何不吓他一下,让这狗娘养的吓得阳萎,后半生再硬不起。
刚悄悄掏出烟和打火机,车内隐隐传出的对话让我感觉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