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改革话未说完,但听“哐当”一声巨响,中间那具最大的棺材盖被一只指甲鲜红的鬼手扔开,从那棺椁中,走出一个娉娉婷婷的女子,显露出来。
女子一袭素青宫服,挽鹅黄束腰,脚穿一双蓝色精致绣花鞋,花团锦簇,恰如一枝笑迎春风的碧桃。头上柔顺的秀发轻轻盘起,点缀一支水晶簪。娇艳的脸庞嵌着秀丽的双睛,细巧而挺秀的鼻子,樱桃小嘴红艳无比,这才看到她耳垂上闪烁着两颗水钻,和颈间挂着的,一串泛着光晕的玉珠。闪耀夺目、珠光宝气之余,另缀珠翠无数,只是一眼便可知这女子身份不俗。
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女子的三寸金莲之间,正在淅淅沥沥的往下滴血。
开始是有如小雨,淅淅沥沥,后面如同是滂沱大雨,掉下一大团一大团,直接砸在了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随着她每往众人这边靠近一步,那流下的血水便越多,在走了几步后,只听得“咯咯”一声,好似孩童清脆的欢笑声,一个肉 团子从那女子的双腿裙裾中掉出来,一个翻滚,便四肢齐全的站在了众人面前,全身浴血,好似在产房刚被医生接生出来的新生儿。
“呵——”
在那孩童掉下来的一瞬间,瞬时沿着女子的裙裾一个荡秋千,攀爬到了女子的脖颈间,此时那女子的头陡然一变,双眼渗出血丝,嘴巴陡然张开,与那婴孩一起露出口中密密麻麻的尖刺,“哇呀”一声怪叫,两者一起朝着二狗冲来。
二狗这一刻差点连十二指肠都要吓打结了,一个猛冲躲在了一个经幢后面,那女鬼与那尸胎唳吼一声,双眼如同淬了毒的利剑,只如跗骨之疽般跟着二狗,在靠近二狗的瞬间,将他藏身的经幢连根拔起,一股脑的摔在了墙上,“哐”一声,四分五裂。
“妈呀!!”
二狗三魂六魄都吓飞了,一个劲的喊救命,眼泪鼻涕一起出来,直往李改革与独刺铁王这边奔。
看到这一幕,众人哪里还会不明白?这二狗肯定是在众人不注意时顺走了什么东西,不然不至于如此,见那二狗狂奔而来,李改革微微一叹,“前辈?”
独刺铁王本不愿意救这个冥顽不灵、还将众人陷于陷阱的小子,然而李改革出言相求,只能点头,袖间一把峨眉刺,刺尖泛出点点幽光,顿时慑住了那两个鬼怪。
两鬼在想将二狗撕裂的这一瞬微微一颤,看到那峨眉刺的尖芒,微微后退几步:这种气息不会错的,这个东西身上,曾经沾染了很多自己同类的生命气息。
顿时看着独刺铁王的视线也变得诡谲起来。
明朝末年,位于胶东半岛的招远县城里,有个卖馄饨的汉子叫王二,有一手祖传好手艺的王二,在城西街口开了一家馄饨铺,生意做得十分兴隆。每天从红日东升到月上柳梢,前来光顷的人络绎不绝。王二每天都收入半袋子铜钱。
有一年,突然发生了一件怪事。
一日,王二收摊后在油灯下清点钱钞时,发现钱堆里夹着几枚纸钱。王二心想准是哪个在捉弄自己,因此丢了几个纸钱,也没有往心里去。谁知第二天晚上点钱时又发现了几枚纸钱。
王二皱了皱眉头,仔细回想一天来的买卖,并没收到什么纸钱。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有人变戏法糊弄我?
第三天,他多了个心眼,盛了一盆清水放在身边的案板上。他把收到的钱全都投进水盆里。倘是纸钱,自然就要漂在水上。然而,他张罗了一整天买卖,收的钱眼看投满了水盆,又没发现一个纸钱。
太阳落山了,王二正要卷铺收摊,这时,从西街上走来一个年轻妇女,约二十七八岁,穿一身蓝布衣服,披着长长的头发,两眼痴呆,显得毫无生气。
年轻妇女走到王二眼前,拿出一只破瓢,要王二给她盛碗馄饨,并随手把几枚铜钱放到王二的板上,王二见她衣服后脊背上沾满尘土,以为她是要饭的花子,很可怜她,就给她盛了满满一瓢馄饨,等那女人转过身后,他拾起案板上的铜钱,随手丢到水盆里:奇怪,铜钱竟漂浮在水面上,再仔细一看,果然是纸钱。
王二忙回身去找那女人,那女人却转眼间不见了。
为防止再受骗,从此,王二天天把水盆搁在身边。可自从那天以后,那女人再也没有来过,而别的饭摊却又发现了纸钱。王二想:准是那女人干的。就把搁置水盆的方法告诉大家。于是,所有饭铺收钱时都搁了水盆。果然,从此就再也没有见到纸钱了。
几天后一个傍晚,太阳刚刚落山。王二卖罢馄饨正要收铺,突然又发现那女人披头散发地从西门外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喊:“饿死我的孩子啦!饿死我的孩子啦!”
王二想,难道真是个要饭的花子?
王二一向心地善良,为了弄明白事情原委,他决定悄悄查访一番。他取了根雪茫针,在灯头上烧了盛,但快曲成了一个钓鱼钩,又在针鼻望引了白线,不等那女人走近,他便主动招手,“大嫂,要买馄饨吗?正热着哪。”
那女人微微一愣,王二又给她盛了满满一瓢馄饨,当那女人转身要走时,他轻轻将针的挂到女人的后衣襟上,于是,那女人走后,地便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白段。
王二匆匆收拾了饭铺,沿着白线跟踪追去,直道出城西关,西关外是一片坟地,荒凉不堪。那白线一直延伸进那片坡地,在一座新建的土坟前不见了。
难道这女人是个饿鬼?
对,鬼才使用纸钱哪!
王二想到这里,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刚想走开,忽然听到坟意里有动静,硬了硬头皮仔细听了一会儿,象是孩子吃奶的声音,他既害怕又惊奇,赶忙跑回去将此事报告了官府,县官不信,但是第二天还是派了两个衙役,同王二一块来掘坟验看。
三个人来到那座土坟前,仔细听了听,果然有声响。两个衙役也有些胆怯了,但上命不可违,壮了壮胆将坟墓扒开了,一看,只见在坟墓中央有一口红棺材,棺盖已被打开,红棺材里面躺着一具女尸,浑身已经腐烂,只有两个奶 头还饱满红润,在女尸旁边,一个还没满月的男孩正伏在女尸的胸前,“啧啧”地吸奶。
消息传出,人们蜂拥而来观看,都说这是个“鬼孩子”,是女人生前受了孕,死后才生下的孩子,坟墓已经打开,如不想办法,孩子就要饿死。县官问围观的人们:“谁愿领养这孩子?”
因为是鬼孩,大家都默不作声。
停了好一会儿,王二眼睛一亮,说道:“我去给孩子找个主吧!”说罢,飞一般朝城里跑去。不大一会儿,领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这女人姓王,没有名字,人们都称她王氏,年轻时当过妓 女,因为名声不好,一辈子没有嫁人。她就住在王二的斜对门,和王二一向相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