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坐在一块空地上,面对的是高墙和扎在高墙上面的铁丝网,我能看见的也只有头顶那小寸天空,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如何的精彩。
在这个地方,每天除了劳动和思想教育以外,能做的事情就只有这么干枯地坐着。
所以这半个月我倒是想了许多事情,比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比如人性。
正在我恍惚之间,那个因为诈骗自己亲生的母亲的小伙子来到了我身边,同时也在我身边蹲了下来。
他鬼鬼祟祟地向左右两边看了看,然后从衣袖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递给我说:“哥,抽烟。”
看着他手中拿着的烟,我无比意外:“你哪儿来的烟?”
“我拿饭票和别人换的,听说你明天就要出去了,有一个忙我想让你帮一下。”
原来他是有事相求,我也有半个月没抽烟了,早就忍不住了,二话不说从他手中将烟拿过来,然后又问:“火呢?有火吗?”
“有的。”他赶忙将藏在衣服里的火柴拿出来,偷偷地帮我点上。
能在这里面抽烟实在是一种幸福,尽管这支烟不知道搁了多久,都已经快没香烟的味道了,但我依然觉得很爽。
我先是猛地吸了一口,让自己爽了一下后,就舍不得吸重了,于是就小口小口的吸着。
我这才向他问道:“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爸还在我朋友那儿,你可以帮我把他暂时接到你家里吗?然后告诉他我在外地出差,要一个月才能回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照顾你爸?”
“哥,帮帮忙,等我出去后一定给钱你。”
我愣怔一下,又小小的吸了口烟说:“你爸还生着重病,要是发生个什么意外,这可不太好……要不这样,你有什么亲戚这些没?我把你爸弄到你亲戚家也行。”
他挺沮丧地摇了摇头,说道:“亲戚都不离我们了,只有一个姑姑,可也远嫁去了东北。”
“那你有钱吗?干脆把你爸弄去医院住着吧!”
他再次叹息摇头,有些绝望的说:“要是有钱,当初也不会脱给我朋友照顾了。”
“那你还说等你出来后给我钱,这不是再忽悠我么?小子你可别来诈骗我呀!”
他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哥,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虽然我是拿不出钱,但我出来后给你当牛做马,不过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对他这份孝心,我很是感动,不为别的,就看在他这份孝心,我当即便说道:“行,不多说了,这个忙我帮了,但是记住你的话,出来后可是要帮我做事的。”
“我张天对天发誓,如果我说了一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由于他的声音太大了点,引得狱管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我赶忙将烟放脚下踩灭,然后又将烟锅巴揣进兜里,晚上还可以再享受一下。
艰难而又漫长的十五天总算熬到头了,虽然在这里面的半个月每天都过得度日如年,可现在回头看看却感觉只是眨眼之间。
大概就是因为在这里面心能彻底静下来的原因吧,我没去想太多复杂的事情,每天都重复着一样的事情,这种感觉有点像在养老,但我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养老方式。
从狱管那里领回了自己的手机等私人物品,终于离开了这个如同炼狱般的地方,我径直走出看守所大门,连头也没回,这辈子是再也不想来这里了。
看守所大门口,我提着自己的一小包行李,有些孤零零地站在太阳下,恍惚觉得自己在里面过了一个季节,转眼就到了夏季。
我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手机却已经没电了,我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在太阳下的影子,和我一样那么孤独。
我又仰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太阳,重重地吁了一口气,继而贪婪的呼吸着看守所外面的空气,哪怕空气中布满了灰尘的味道,可我依然觉得新鲜,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新鲜的空气……
也是这一刻才让我真正明白,自由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这半个月也给了我深刻的反省,从今以后我将好好生活,不再糟蹋自己自由的人生!
没站一会儿,一辆红色奔驰轿车开到了我面前停了下来,我下意识地以为是宋清漪来接我了,可当车窗打开时,看见的却是安正那张脸。
我顿时有些失落,安正向我招了下手示意我上车,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出来的,总之来得就是那么巧。
我打开了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不用猜这一定是宋清姗的车,她和宋清漪的车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当时我还以为是宋清漪。
“是不是觉得很失望,来接你的不是你想看见的人?”安正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对着我笑着说道。
“废话少说,赶紧给支烟来抽抽。”
安正笑了笑,拿出包里25一包的黄鹤楼,当即便抽出一支递给我,并笑着说道:“你丫先是在医院待了半个月,接着又来这里待了半个月,前前后后一个月了,这烟咋还没戒掉呢?”
“不想戒,自然就戒不掉。”我点上烟,用力的吸了一口,感受着尼古丁强烈的刺激,这种感觉让我醉生梦死。
安正摇头一笑没再多少,开动了车子后才对我说道:“在这里感觉怎么样?和我聊聊呗。”
“好,好得不得了,里面的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感觉就像回到家一样。”
“你怕是网络视频看多了吧!我感觉你这个月瘦了不少啊!在里面肯定没少吃苦头吧?”
我有些不耐烦了:“我说大哥,你能别和我聊这些吗,我不想去回忆了。”
安正耸耸肩,继而又说道:“好好好,那说点别的……说宋清漪吧,想听吗?”
我没说话,心里面自然是想知道她的消息的,我很想知道她为什么没来接我?
见我沉默,安正又继续说:“你也别怪她没来接你,人家这段时间忙得不得了,都把姗姗叫去帮忙了,还是她告诉我你今天出来的,也是她打听到你今天什么时候出来的,所以我才来的那么及时。”
我愣了愣,怪不得安正来的那么巧合,刚好在我出来的那一刻,原来宋清漪早就和这边通了气,原来她一直都惦记着我的。
我没问太多,但是心情也因此好了不少,对安正说道:“先回我住的地方我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带我去饱餐一顿,这半个月天天稀饭配咸菜,吃得我全身都是咸菜味了。”
“我是说车上怎么一股老坛酸菜的味道,原来是你身上发出来的……还好不是宋清漪来接你,要不然人家闻到这味,肯定扭头就走!”安正一脸排斥的说道。
“我发觉你现在废话真多,能不能好好开车。”
“你小子现在对开车是产生阴影了吧?哈哈……”
好像还真被安正说中了,我好像真对开车产生了阴影,以至于连坐车都害怕了。
我不再说话了,一路沉默到我住处,又是半个月没回来了,我以为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屋里也到处是灰尘,可打开门一看,院里干干净净的,别说杂草连灰尘都没有。
我愣怔在门口,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来帮我打扫院子?可谁有这里的钥匙啊?
纳闷中,安正向我问道:“你愣着干嘛?这半个月在里面关傻了吗?”
“不对劲,”我皱着眉头说道,“院子里太干净了,太不对劲了。”
安正也向小院环视了一圈,说道:“谁来帮你打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