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永忠心道这皇帝也太直接了吧,即便你心里觉得少也不要说出来啊。
“呃,陛下若有额外需要,小人可以带话给王爷。”
朱由榔向来是有啥说啥的,一百万两银子说多确实很多,但以尚家的实力,凑出一百万两还是不难的。
尚可喜虽然肉疼,但也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光是金银嘛确实没有什么诚意。朕的意思是尚家或许可以用火器来折现。至于佛郎机匠人朕也需要,想必尚家不会拒绝吧?”
朱由榔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尚永忠却从中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
仿佛尚永忠不答应,下一刻朱由榔便会命刀斧手把他砍了一般。
“呃,这个小人不能做主。不过小人一定会向我家王爷陈明厉害。”
尚永忠没有将话说死,但表达了对朱由榔充足的尊重。
对此朱由榔倒也没有过于苛责。
他微微颔首道:“一百门炮,三千杆铳,五百个佛郎机匠人,一个月内送到江西。没有问题吧?”
“啊!”
尚永忠惊呆了。
这永历皇帝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只是如今他除了顺着朱由榔的话头应承已经没了别的选择,只能强颜欢笑道:“陛下,小人一定将您的吩咐带到。”
他顿了顿,咽了口吐沫道:“我家世子...”
“你家世子的性命全取决于尚可喜的态度。如果尚可喜能让朕满意,尚之信自然会活的很好。否则...”
朱由榔没有说完,但尚永忠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嘶!好强大的气场,这就是上位者的威势吧?
其实朱由榔还没有怎么发力,不曾想尚永忠就吓成了这样。
“小人明白,小人回到广州就会把陛下的话带到!”
尚永忠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没有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朱由榔觉得有些疲乏,遂摆了摆手道。
“小人告退。”
尚永忠的背心已经湿透了,此刻如蒙大赦般的起身退了出去。
永历皇帝留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永历皇帝懦弱无能,胆小怕事,不过就是李定国养的一个傀儡。李定国相当于曹操,永历相当于汉献帝。
十分脸谱化的判断。
可现在看来,永历是真真正正的帝王之姿,便是比之历史上那些威名赫赫的帝王也不予多让。
那种上位者举重若轻,不怒自威的态势是装不出来的。
怪不得鳌拜打不过永历,就连洪承畴都成了永历的手下败将。
现在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了。
尚永忠不想在赣江城中停留哪怕一刻,出了府衙之后他便立即召集左右出城而去。
一来他急着要将消息带回广州,向平南王禀明情况。
二来他也担心永历反悔,扣下他和一众亲随。
出城之后,尚永忠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狠狠甩着马鞭夹紧马腹朝南边而去。
尚永忠走后,李定国立即冲朱由榔抱拳道:“陛下,这个条件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尚可喜会答应吗?”
朱由榔笑声道:“在你看来,这点条件就过分了?朕不妨告诉你,以尚家在广东的身份,一年捞到一千万两银子都不成问题。”
这绝不是朱由榔信口开河,而是有根据的判断。
最简单的,当年郑家在福建靠着收海税一年收入上千万两,养了一支无敌水师。
广东的情况不会比福建差,尚可喜绝对不差钱。
至于火铳火炮更是现成的。壕境就在广东,那里有全大明最多的佛朗基人。
这些佛朗基人是这个时代掌握火器技术最先进的,朱由榔若不讹上一笔尚可喜,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而且这些佛朗基人只认钱,只要朱由榔能够付给他们满意的薪水,他们肯定会争着为朱由榔效力。
李定国直是惊讶的目瞪口呆。
如果真的像皇帝陛下说的那样,那尚家岂不是富可敌国了。
怪不得在江西南昌的关键一战上尚可喜敢直接撤军,原来人家有底气啊。
顺治得知消息后即便气的爆炸,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没办法,要是惹恼了尚可喜,尚可喜一怒之下宣布反清,那顺治就可以找根柱子撞死了。
现在至少尚、耿两家面上是效忠满清的。
面上是面上,却不妨碍尚可喜暗地里给朱由榔送钱。
没办法,谁叫尚可喜那么喜欢他这个宝贝儿子呢。
要想不让明军撕票,就只能应承着。
“不过话说回来,广东朕迟早是要打的。既然可以赚一千万两,朕为什么要给尚可喜分。这些都是朕的钱!”
朱由榔霸气十足的说道:“只是现在还不到时机。一旦南方基本平定,便是朕对尚可喜、耿继茂动手的时候。”
朱由榔的这个判断是基于明清实力对比基本盘作出的。
满清在北,大明在南。
本来由南向北打就很难。
以现今的形式,如果明军北伐的时候被耿继茂和尚可喜背刺捅上一刀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在北伐之前朱由榔一定会平定二人,至于吴三桂倒是不足为虑。
毕竟云南离的太远了。
朱由榔完全可以北伐之后再收拾吴三桂。
“陛下英明!”
李定国不着痕迹的拍了一记马屁,随后建议道:“如今忠王已经先赶赴南京准备接驾事宜。陛下看要不要留下一部分军队驻扎在江西赣江,准备接收尚可喜送来的枪炮,陛下您则先前往南京。”
朱由榔也正有此意,便点了点头道:“可,晋王去安排具体的事情吧。”
稍顿了顿,朱由榔又接道:“不过朕想让太子也到南京来,晋王以为如何?”
其实朱由榔一直在权衡这个问题。
太子留在成都,可以稳固西南军心。
毕竟明军是从西南一路打到江西的。
虽然现在地盘大了,当年的基本盘还是不能放弃的。
太子若离开成都,四川明军心里肯定会有变化。
但是朱由榔既然已经决定了迁都,这是早晚的事情。
太子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肯定成长了许多。
朱由榔也想把他接到身边好好培养一下。
毕竟太子是大明的未来,虽然朱由榔如今春秋鼎盛,也不能不替将来考虑。
“陛下,这种事臣不好评论。”
李定国直是尴尬极了。
陛下问谁不好来问他。
毕竟李定国的根基在西南。
不论是当年张献忠率领大西军入川还是后来的刘文秀去建昌经营,获封蜀王入主成都,四川都留下了浓厚的大西军烙印。
这种情况下当地百姓包括军队肯定对李定国极为信赖。
如果明军主力和朝廷都搬到南京,有些人难免会有些看法。
这是不可避免的。
但李定国不能因为可能会发生的这些就要求天子不要迁都。这不是为人臣子应该做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