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张煌言和郑成功二人一个举人,一个监生都没能在科举上多有建树,毕竟那时候天下已经大乱。
二人毫不犹豫的投笔从戎,用一双当时还有些稚嫩的肩膀扛起了匡扶大明的责任。
忆往昔,这些碎片化的东西涌上心头,颇是让人感慨。
“二十来岁的时候本王总觉得五年即可平虏,可现在十几年过去了,大明的形势竟然跟东虏南下的时候差不多,甚至还要再差一些。”
郑成功叹道:“当时我们都还年轻,还有从新来过的机会,现在可不能再犯错了。”
二人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如今的局势上。
张煌言点了点头:“如今虽然我军气势如虹,但其实靠的是一口气。一直胜哪怕是惨胜这口气就能续着,但只要输一场这口气泄了再想提起来就难了。”
“所以本王十分想来江西和陛下合兵,因为只有尽早的寻求决战才能提振士气。我们现在没有时间训练,只能以战代练,鞑子不跟我们战斗,我们便主动找他们战。”
“沧水兄,你说如果现在鞑子派遣全部主力南下做亡命一波,我们能够顶得住吗?”
张煌言闻言皱起眉来。
这个问题可不是很好回答啊。
虽然没进一路高歌猛进,就连洪承畴鳌拜也抵挡不了他们的兵锋,但实际上清军一次能够动员的兵力也就是不到二十万。
这个兵力虽然比明军多,但也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而如果满清动员整个北方,几十万的绿营还是能够动员的出来的。加上近十万的满蒙汉八旗,这个兵力可谓是明军的数倍。
在这种情况下,明军应该会打的很吃力。
这也是为何张煌言建议天子在拿下南方后先休养生息,屯兵练兵的缘由。
明军实在是太需要时间休养了。
只有把兵力扩上去,和清军旗鼓相当的情况下再北伐,胜算才大。
毕竟自南向北打,历史上也只有太祖皇帝朱元璋成功过。
“打是肯定能打,不过我估计鞑子不会这么冒进。”
张煌言分析道:“毕竟对他们来说能够划江而治也不是不能接受。如果尽遣主力来攻,万一打不下来甚至是全军覆没,那就恐怕只能退到山海关外了。”
郑成功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鞑子应该是不会动用北边的兵力了。这样也好,光是一个施琅只能搅合搅合,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等我随陛下平定赣江,再折回浙江去取这贼子首级。”
张煌言看的出来郑成功对施琅怨念很深啊。
二人之间可谓是深仇大恨不共戴天,再加上舟山变故,可谓是新仇旧恨加到了一起。
如今施琅还能逍遥法外,不是因为郑成功惧怕他,而是因为郑成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等到一切安定,郑成功腾出手来,便是施琅的末日。
近来顺治皇帝的心情很差,济席哈那个狗奴才调集了近十万大军竟然连登莱都拿不下来。
于七这个毛贼加上郑经带来的些许兵马就让济席哈一头的包,久攻之下兵力疲惫,只能退回青州从长计议。
当济席哈的奏折递到顺治面前时,愤怒的顺治直接将奏折撕的粉碎。
没用,这个狗奴才真是太没用了。
若是放在以前,顺治一定会命人把济席哈这个奴才逮拿回京砍了脑袋。
但现在清廷实在是没人可用了,就连济席哈这种废物也只能勉强用着。
现在杀了济席哈又能用谁呢?
至少这厮还是忠心的一条狗,总比用汉人要放心啊。
相较于南方,山东因为距离京师距离更近,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顺治是无论如何不能忍受登莱控制在明军手中的。
因为这意味着明军随时可以从登莱浮海攻击天津卫。
一旦天津卫失守,京师便危在旦夕。
头疼,顺治只觉得头疼不已。
怎么多尔衮主政的时候一切都井然有序,该跑马圈地的跑马圈地,该攻城拔寨的攻城拔寨。
汉人们就像没有脊梁骨的奴才一样个个跪倒在地磕头。
到了他亲政,一切就都坏起来了呢?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啊。
难道说他的能力比多尔衮差?
不,顺治不相信。
这一定只是巧合。
虽然大清现在的国运不比十年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之残明,大清还是有优势的。
只要洪承畴能够守住江西,切断明军的联系,等到顺治解决了山东隐患后派兵南下合兵,便能将其一举剪除。
饭要一口一口吃,绝不能着急,不然非但有可能吃不饱还可能噎住。
顺治刚想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便有太监将一封加急奏报送到他的面前。
“主子,这是从南边来的急报。”
顺治瞅了一眼,十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且先拿到一边去。”
“主子,这是江西来的奏报。”
“江西?”
顺治眉毛一挑;“南昌来的?”
“是赣江。”
赣江?
顺治大为疑惑。
他走到墙边,仔细的寻找赣江的位置。
墙上挂着一面十分巨大的舆图,他先是找到南昌府,随后在南昌附近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赣江。
“这赣江在何处啊?”
“这...奴才也不知啊。”
那太监哭笑不得。顺治问他,他又该问谁。
顺治无奈,只能自己仔细的找。
他足足找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算是找到了赣江的位置。
咋在这么犄角旮旯的位置?
上书的还是赣江知府刘敏之。
这厮不过是一个知府,竟然越级上报。
赣江的情况不应该先报到南昌,再由洪承畴汇总一并报到京师来吗?
这些个汉人奴才,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顺治感到十分不悦,但还是把奏报打开来看。
没办法,现在最让他牵挂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江西,另一个就是山东。
起初顺治还能够较为平和的看,可看到南昌失陷,绿营兵全军覆没洪承畴被杀时,顺治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险些跌倒在地。
“皇上小心!”
那太监连忙上前一把扶住顺治。
“皇上保重龙体啊。”
“完了,全完了。”
顺治口中喃喃念道。
他就觉得这几日眼皮一直跳没有好事情,谁曾想竟然是江西出事了。
之所以奏报是从赣江发出的而不是南昌,是因为南昌已经失陷了啊。
说不定这份奏报还是经由福建辗转送来京师的呢。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直到现在顺治还是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
他一屁股坐在软塌上,复又拿起了那份奏报。
虽然他十分不想看,但该面对的事情迟早还是要面对的。
这份奏报写的很长,赣州知府刘敏之也在其中明确说明了清军败北的原因,那就是增援江西的两位汉人藩王尚可喜和耿继茂临阵脱逃。
这直接导致了局面失衡,南昌告破洪承畴身死。
看到这里,顺治气得直接摔了一只花瓶。
“两个狗奴才,果然和吴三桂是一路货色。”